神识本源被砸得凹陷扭曲,旋即又缓缓復原,只是色泽愈发浓沉,仿佛淬过三遍火的玄铁。
“成了!”
陈玄心头狂跳,强忍眩晕,再挥巨锤。
第二锤!第三锤!
衣衫早已湿透贴背,面色惨白如纸。
“再来!”
他嘶吼出声,锤影再次劈落。
神识本源在连番锻打下,由混沌渐趋澄澈,由虚浮转为坚实,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莹光。
痛苦仍在撕扯神经,但陈玄已能稳稳咬住这团烈火,不再被它掀翻。
不知熬过多少个日夜,当第一千记锤音轰然砸落,精神本源骤然迸射出刺目白芒,整片识海如遭雷殛,嗡鸣震颤。“成了!”
陈玄猛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他清晰察觉,神识比从前更锐、更沉、更密实,念头一动,万般推演已在脑中疾驰而过。
“这条路虽如刀割骨,却真真切切劈开了瓶颈。”
他抹去额角盐粒般的汗珠,唇角微微上扬。
“下一步,得把五气拧成一股混沌劲。”
他踱至树屋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影。
“金水木火土——相生是顺流,相剋是逆浪,混沌不在中间,而在浪尖上那一瞬的静。”
指尖在窗框上轻叩,节奏如心跳。
“平衡不是停驻,是动態的支点。”
他返身盘坐於蒲团,双掌缓缓抬起。
五色灵光自指尖游出,在身侧盘旋、纠缠、衝撞——时而亲昵交融,时而暴烈弹开。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他低诵如咒,十指翻飞,印诀层层叠叠,快得只余残影。
“倒转五行轮,方见混沌相!”
丹田处陡然捲起漩涡,五光被狠狠绞入中心,渐渐褪尽斑斕,凝作一团沉甸甸的灰雾,无声脉动。
“混沌灵气!”
陈玄心头一热,可笑意刚浮,眉头便锁紧。
“太躁了……像未淬火的刃。”
他试著引动那团灰雾再炼一层,剎那间,灰雾剧烈抖动,边缘泛起细碎裂痕,仿佛下一息就要炸散。
“果然,缺一道命格托底。”
他缓缓收功,长吁一口气。
“非得沾龙脉地气,或立於武当祖坛之上,才压得住这股野性。”
他扭了扭发麻的脖颈,舒展僵硬的肩背。
“今日到此为止,明早再搏一把。”
他懒腰一伸,翻身躺上木床,呼吸渐沉,很快坠入酣眠。
光阴似箭,半月倏忽而过。
武当山上,弟子们各循其道,晨钟暮鼓不歇。
后山一方青石平台,一个圆润身影正俯身伏地,指尖蘸著硃砂与银粉,在岩面疾速勾勒。
“小胖子,又钻阵纹里啦”
路过弟子笑著招呼。
张林头也不抬,屏息凝神,最后一划收锋如剑。
“別出声!差半息!”
话音未落,地面纹路倏然泛起微光,三道清冽符线腾空而起,交叠成三角之形。
“三才杀阵,启!”
张林雀跃而起,拍净手心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