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冷风萧瑟。
刑场设在城外的荒地上,四周围满了百姓。
掛著定远侯府旗帜的马车远远停在一旁,妙妙站在马车之上,眺望著刑场的方向。
她视力很好,能清楚看到薛禎几人的身影。
“妙妙,这样的场面过於血腥了,你真的要看”旁边的萧若凝有些担忧,担心妙妙看了这样的场景后影响到心理或者身体。
妙妙歪著脑袋安慰娘亲:“娘亲別担心,妙妙不会有事噠”
萧若凝知道妙妙的性格颇为倔强,决定的事情很难去更改,只能嘆息一声守在旁边。
她其实有点好奇,为何前几日赵忠过来询问妙妙要不要去见薛家人,听薛家人道歉时拒绝了,可到斩首这天,却非要过来看。
但萧若凝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就静静的守在妙妙身边。
距离行刑还有一段时间,妙妙站得有些累了便坐下,悠閒的晃著小短腿,时不时扭头看向刑场。
她会来当然不是突然捨不得薛家了。
她对薛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前几日之所以拒绝见薛家,是因为她不需要听到薛禎一家人的道歉,需要道歉的人早就不见了,她不是原本的『妙妙』,她是饕餮『妙妙』。
她不知原本的『妙妙』想不想听到这个道歉,但她不愿意听,所以她拒绝了。
可现在薛家人快死了,妙妙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替原本的『妙妙』过来瞧瞧。
看!之前嫌弃你,欺负你,虐待你的坏人。
现在要死啦!
开不开心!
反正她很开心,坏人就该得到惩罚!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的刑场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鼓声。
行刑时间到了。
薛禎跪在最前面,曾经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弯下去,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那里有几只飞鸟掠过,大鸟守在幼鸟的身边,教导它们该如何飞行。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若有来生......”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被风卷著飘向了远方,无人听见。
刀起刀落。
曾经的百官之首,曾经风风光光的薛丞相——
死了。
鲜血溅在黄土里,染红一片。
薛采霜到死都在笑,嘴里依旧疯疯癲癲的念叨著,直到刽子手的刀落下,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头颅不甘的落在地上,声音戛然而止。
陶玉琳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起那个被她丟弃的孩子,想到那个雪夜,想起曾经怯怯叫著自己娘亲的小身影。
“妙妙......”她哽咽著喊出这个名字,“娘对不起你......”
可惜,没有人回应。
刀光闪过,一切归於平静。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嘆息,有人拍手称快。
“薛家这是自作自受啊!”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丞相不当,偏要造反,这不是傻子吗”
“听说他们还丟弃了护国郡主,小郡主差点被冻死,得亏被长公主和定远侯捡回去了......”
“活该!这就是报应!”
“护国郡主可是咱们大燕的福星,薛家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妙妙站在马车上,看著刑场的方向,在薛禎一家人全部死掉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平静,仿佛有什么情绪释然了的模样。
“妙妙”萧若凝喊了一声。
妙妙很快又恢復了,眼眸弯弯,伸手去牵萧若凝温暖的大手,奶声奶气道:“好啦,娘亲,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