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罐子里抡着重锤砸墙。整个银灰色的静滞库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头顶那几盏探照灯跟抽风似的疯狂明灭,光线在何啸和老鬼惨白的脸上疯狂闪烁,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咔…咔嚓…”
那细微却让人头皮炸裂的碎裂声更加清晰了,绝对不是幻觉。厚重的特种钢罐壁上,就在之前被净化教团能量武器融出坑洼的地方,一道细细的、扭曲的裂纹,如同活物般骤然蔓延开来。虽然只有发丝那么细,但在探照灯闪烁的光线下,清晰得刺眼。
“不!不可能!这他妈是三十公分厚的特种钢,静滞场开着呢。”老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干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惊骇。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何啸,踉跄着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的血…你的波动…不是安抚…是火种,是他妈往油库里扔的火种,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何啸瘫在地上,也彻底傻了。他看着罐壁上那道不断延伸的细微裂纹,听着里面那越来越狂暴的撞击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唤醒?刺激?我他妈什么都没干啊,就是脑子里想了下那棵破树。
就在这时,他精神世界里那株青铜树虚影,仿佛被罐子里那狂暴的撞击声和弥漫出的绝望气息彻底激活了,不再是细微摇曳,而是疯狂地震颤起来。一股灼热到几乎滚烫的洪流,不再是暖意,而是如同决堤的岩浆,猛地从树影根部爆发出来,瞬间冲遍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何啸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这次不是因为腿疼,而是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在被疯狂地撕裂又重组。尤其是那条刚刚注射了“疯狗腺素”的左腿,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奇痒和剧痛交织成一种让人发疯的感官风暴。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疯狂地发痒,牙龈肿胀,一种强烈无比的、想要啃噬坚硬物体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烧灼着他的理智。眼睛充血,视野边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
老鬼那“疯狗”针剂的副作用,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洪流催发下,竟然提前爆发了,而且来势汹汹。
“吼…”何啸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他最近的老鬼,瞳孔里闪烁着一种野性而危险的光芒。
老鬼正陷入对罐子裂开的恐惧和何啸“波动”异常的震惊中,猛地察觉到何啸状态不对,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双充满原始攻击欲望的血红眼睛。
“操!药劲这么快就上来了?”老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同时伸手去摸医疗箱里那管漆黑的针剂。
但他慢了一步,
正处于“疯狗”副作用爆发初期、被体内那股诡异灼热洪流驱动的何啸,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符合他重伤状态的速度和力量。他如同扑食的恶犬,低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那条滚烫奇痒的废腿竟然暂时支撑住了他的动作!),直接朝着老鬼扑了过去。
“你他妈找死!”老鬼又惊又怒,举起那根刚才扎何啸的金属探针就朝着何啸的眼睛戳去,动作狠辣刁钻。
若是平时的何啸,绝对躲不开这一下。但此刻,在那种诡异的状态下,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脑袋猛地一偏,探针擦着他的颧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而他扑击的动作不停,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老鬼那只还吊着的、刚刚接回去的胳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老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那只刚接好的胳膊,被何啸这疯狂爆发下的巨力,硬生生再次掰断。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剧痛让老鬼眼前发黑,医疗箱脱手飞出,里面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和粉末洒得到处都是。
“疯子!滚开!”老鬼忍着剧痛,另一只完好的手狠狠一拳砸在何啸的鼻梁上。
砰!何啸鼻子一酸,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他低吼着,张嘴就朝着老鬼的脖颈咬去,那架势,是真要撕开喉管喝血。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出人命的当口——
哐!哐!哐!
静滞库那厚重的钢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砸门声。面具男暴躁的怒吼穿透了门板:“老鬼!里面他妈什么动静?罐子怎么了?开门!”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何啸疯狂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鬼趁机猛地一脚踹在何啸的肚子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自己也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的操作面板上,不顾断臂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疯狂按动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嗤——!!!
一阵更加浓郁、冰冷刺骨的白色气雾猛地从屋顶那些复杂的喷口里汹涌喷出。不再是之前的无声无息,而是带着一种高压喷射的嘶鸣。
这气雾显然比之前的“静滞场”猛烈得多,瞬间充斥了整个银灰色房间。
何啸被这冰冷的白雾一喷,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体内那沸腾的灼热感和“疯狗”副作用带来的狂躁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肌肉依旧酸痛,骨头里还是痒,但那想要啃噬和攻击的疯狂欲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喘着粗气,瘫软在地,鼻子嘴巴里呼出的都是白气,浑身冷得直哆嗦。
而那个不断发出撞击和碎裂声的金属罐子,在这股超强冷气的喷射下,动静也骤然减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