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何啸一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鬼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那俩怪物听见,“让它们…互相咬,咱们…找机会溜。”
“溜?往哪溜?”何啸看着周围茫茫的污水和无尽的黑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水是活的…”老鬼示意了一下翻腾的水面,“有流动…肯定有出口…或者进水口…顺着水漂…说不定…”
这计划听起来跟送死没啥区别,但在眼下,似乎又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的当口,那脆弱的对峙平衡,开始被打破了。
铁鼠王似乎无法长时间维持冒头的状态,重伤和溺水让它极其痛苦和烦躁。它那只独眼猛地盯住了石堆上的何啸和老鬼(或许是觉得这两个“小虫子”更好欺负),喉咙深处再次开始凝聚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它想用吐息清场。
而苏玉倾,似乎也将铁鼠王这充满威胁的动作视为了挑衅,她身上的青铜光泽骤然亮起,那股冰冷的吸力再次出现,目标却是…铁鼠王身上那些被砸出的伤口里流淌出来的、散发着浓郁能量和规则气息的黑色血液。
她想吸收鼠王的血,
铁鼠王感受到了这掠夺的意图,更加暴怒,独眼中的红光凝聚到了顶点。
大战,一触即发。
石堆上的何啸和老鬼吓得魂飞魄散,这俩怪物要是真打起来,光是余波就能把他们碾成渣。
“没办法了,跳水里,顺着流漂。”老鬼嘶哑地吼道,挣扎着想往水里爬。
何啸也顾不得冰冷和鼠潮了,准备跟着跳。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啸胸口那块规则碎片,似乎被下方鼠王凝聚的恐怖能量和苏玉倾散发的吸力共同刺激,猛地灼热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受他控制的微弱波动,顺着他的意识,尝试性地、小心翼翼地…同时接触向了即将爆发冲突的两个怪物。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调和,或者说…打断。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独特的规则涟漪,以何啸为中心,轻轻荡开。
正在凝聚吐息的铁鼠王,独眼猛地眨动了一下,那凝聚的暗红色光芒竟然微微停滞了一瞬,它似乎从那波动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又令它困惑的气息。(或许是碎片来自它的“收藏”)
正要吸收鼠血的苏玉倾,动作也顿了一下,冰冷的眼眸扫过何啸,那疯狂的吸力稍稍减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与她同源却又有些不同的“干扰”感到一丝…迟疑。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和迟疑,
“就是现在。”老鬼不愧是老油条,捕捉战机的能力一流,他猛地用撬棍指向水域的一个方向,“那边,水流好像往那边汇拢,快!”
何啸也来不及多想,跟着老鬼,扑通一声,再次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污水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而是拼命朝着老鬼指的方向游去。
身后的水域,那两个怪物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被戏耍的暴怒瞬间压倒了一切。
铁鼠王的吐息终于喷出,但因为之前的迟疑,准头大失,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擦着石堆射向远处,融化了大量岩壁,引发新的坍塌。
苏玉倾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放弃了吸收鼠血,再次迈步追向水中的何啸。但铁鼠王那失控的吐息和坍塌也阻碍了她的脚步。
鼠潮也再次疯狂起来,一部分追向何啸和老鬼,一部分则被鼠王和苏玉倾的冲突卷入。
整个地下水域,彻底变成了混乱无比的杀戮场。
何啸和老鬼拼了老命地游,根本不敢回头。冰冷的污水迅速消耗着他们的体力,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何啸感觉自己快要冻僵沉底的时候,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漩涡。水流明显加速,朝着那个漩涡涌去。
漩涡旁边,是更加复杂的、由坍塌形成的金属和混凝土结构,像是一片水下废墟。
“出口,肯定是排污口或者地下暗河的入口。”老鬼激动地喊道,但随即脸色一变,“小心,那边结构不稳,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何啸就感觉脚下一紧,好像被什么水草或者铁丝缠住了。他拼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而身后,苏玉倾已经突破了鼠王引发的混乱,再次追近了,冰冷的眼神已经锁定了何啸。
更糟糕的是,水底下,那头重伤的铁鼠王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要跑,发出了更加焦躁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水底疯狂挣扎,引得整个漩涡都更加不稳定。
前有漩涡拦路,下有鼠王折腾,后有青铜索命。
何啸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又被踩灭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下水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