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何啸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有些沙哑，“你是‘守护者’……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任何办法，哪怕……需要付出代价！”

斯特兰沉默地看着何啸，又扫过其他人绝望的脸。他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飞速闪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超高速的风险和收益计算。

足足过了十几秒，就在何啸以为他也不会再有任何办法时，斯特兰终于缓缓开口了。

“有一个……理论上的备用方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什么方案？”凯斯立刻追问。

“这个方案，不在标准程序内，风险极高，且……需要特殊的‘钥匙’。”斯特兰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何啸的光球上，“它涉及到利用前哨站最深层的、通常被严格封锁的‘裂隙生成器’。”

“裂隙生成器？”老约翰听到新名词，暂时从绝望中抬起头。

“一种极端情况下，用于短距离、随机空间跃迁的紧急逃生装置。极不稳定，目的坐标不可控，且会对使用者造成巨大的空间负荷甚至……基因层面的损伤。”斯特兰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启动它，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带有‘秩序本源’印记的高强度能量进行瞬间超载——这恰恰是‘密钥载体’可能具备的。”

随机跃迁？不可控坐标？巨大损伤？众人听得心不断下沉。

“这听起来比留下等死好不到哪去！”雷克斯吼道。

“理论上，存在跃迁到更安全环境或其他前哨站碎片的概率。”斯特兰冷静地反驳，“而留下，死亡概率100%。区别在于，一个是立刻死，一个是可能立刻死，也可能晚点死，甚至极小概率活。”

又是这种冰冷的概率计算。

“你需要我怎么做？”何啸直接问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需要你，将光球剩余的所有能量，包括可能触及本源的潜力，在极短时间内完全爆发出来，注入我定位到的裂隙生成器接口。”斯特兰盯着何啸的眼睛，“这个过程，会对你的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大概率也会彻底毁掉这个密钥载体。但这是唯一能产生足够强度‘秩序能量’冲击、强行启动那古老装置的方法。”

永久性精神损伤，毁掉光球。

代价巨大到令人窒息。

何啸的身体微微颤抖，莉娜紧紧抓住他，眼中满是泪水，拼命摇头。

“就没有……其他代价小一点的方法吗？”凯斯的声音干涩。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留下，平静地接受终结。”斯特兰给出了另一个选项，毫无感情。

空气死寂。

只有结构不断崩塌的呻吟和倒计时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

何啸低头看着怀中那微弱“呼吸”的光球，感受着它与自己深刻的连接。一路走来，是光球一次次带给他们希望。现在，却要亲手毁掉它吗？

但他又想起小雅，想起那些死去的同伴，想起莉娜还抓着他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渐渐被一种痛苦的决绝所取代。

“我……”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嗡……

光球突然在他怀里轻微震动了一下。

那并非能量输出，而更像是一种……“抗拒”？或者说，“提醒”？

同时，何啸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非画面的“意念”——那是在第七庇护庭内核空间，光球保护晶语者少女遗骸时，自动生成水晶棺的情景。

生成……物质？

一个疯狂的、毫无根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何啸的脑海。

“等等！”他猛地喊道，打断了斯特兰接下来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啸呼吸急促，眼睛因为那个突然的想法而微微发亮，他看向斯特兰，语速极快：“斯特兰，你刚才说……启动裂隙生成器，需要‘秩序本源’印记的高强度能量冲击，对吗？”

“是的。”斯特兰皱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那如果……不是用能量去‘冲击’……”何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兴奋，“而是用能量去‘生成’或者‘模拟’出那个所谓的‘能量签名密匙’呢？”

“就像……就像它之前生成水晶保护遗骸一样，它能不能……模拟出重启能源核心所需要的那个‘特定的能量签名’？”

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以至于斯特兰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不可能！能量签名是最高权限的加密信息，涉及复杂的量子编码和时空特征，怎么可能被模拟……”

但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何啸怀中的光球，仿佛回应着何啸这个疯狂的想法，那些裂纹深处，那微弱的、“呼吸”般的脉动，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并且，一种极其奇特、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有序”的能量波动，正极其艰难地从光球核心散发出来。

它似乎……真的在尝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