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村里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失踪。失踪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在夜里失踪的,现场只留下一朵鲜红的绒花。村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夜里不敢点灯,更不敢出门。
老道士说,这鬼新娘是百年前落马坡的一个女子,名叫李秀英。当年她要嫁给邻村的一个后生,可迎亲队伍走到落马坡时,遇上了土匪,她被土匪掳走,玷污后杀害,尸体就扔在了后山的乱葬岗。她死得冤,怨气不散,化作孤魂,抬着红花轿在山道上游荡,掳走活人做伴,积攒怨气,想要找当年的土匪报仇,可土匪早已死绝,她的怨气无处发泄,就开始残害无辜。
“要想平息她的怨气,只能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再为她做一场法事,超度她的亡魂。”老道士说。
村里的族长召集了所有村民,商量着要去找李秀英的尸骨。可后山的乱葬岗杂草丛生,尸骨遍地,想要找到李秀英的尸骨,谈何容易?阿生自告奋勇,说他愿意带路,因为他上次被老道士救下时,隐约记得红花轿消失的方向,就在乱葬岗的深处。
第二天一早,阿生带着老道士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着工具,朝着后山的乱葬岗出发。乱葬岗阴森恐怖,到处都是白骨和腐烂的衣物,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他们在乱葬岗里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李秀英的尸骨。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时候,阿生突然看到一处土坡下,露出了一截红色的布料。他心里一动,赶紧跑过去,扒开上面的泥土和杂草,发现依稀能看出面容清秀。女尸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朵鲜红的绒花。
“找到了!这一定就是李秀英!”阿生激动地喊道。
老道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女尸,点了点头:“没错,她身上的怨气很重,就是她化作了鬼新娘。”
他们将李秀英的尸骨小心地挖出来,用白布包裹好,抬回了村里。族长让人选了一块风水宝地,为李秀英修建了一座坟墓。老道士则在坟前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超度她的亡魂。
法事进行到半夜,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隆隆,闪电划破夜空。阿生站在坟前,看着雨水冲刷着新坟,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那天夜里遇到的红花轿,想起了轿子里那个幽怨的女子,忽然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法事结束后,村里再也没有发生过人失踪的事情。那抬红花轿,也再也没有在山道上出现过。
可阿生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他总觉得,李秀英的怨气并没有真正消散。
半年后的一天,阿生娶了邻村的一个姑娘,办喜事那天,抬来的花轿,也是大红色的。看着那熟悉的红色,阿生心里突然一阵发慌,想起了李秀英的红花轿。
新婚之夜,阿生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妻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唢呐声,呜呜咽咽,透着一股阴森。
阿生吓得浑身冰凉,赶紧爬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那抬熟悉的红花轿,正停在他家的院门外。轿帘掀开,李秀英穿着大红嫁衣,站在轿旁,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阿生,你说过,要看看我长什么样的。”李秀英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委屈,“如今你娶了别人,却忘了我。”
阿生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到李秀英缓缓飘进屋里,来到床边,伸出惨白的手,朝着他的妻子摸去。
“不要!”阿生在心里嘶吼着,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贴身戴着的护身符突然发出一道金光,将李秀英笼罩住。李秀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护身符掉落在地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阿生这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衣衫。他的妻子被惊醒,揉着眼睛问:“阿生,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阿生捡起护身符,看着上面的裂缝,心里一阵后怕。他知道,李秀英并没有真正离开,她的怨气,还在落马坡的山道上徘徊。
从那以后,阿生再也不敢提起红花轿的事情。而落马坡的“阴轿娶亲”之说,也变得更加离奇。村里的老人说,每当月圆之夜,依旧能听到后山官道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唢呐声,还有红花轿走过的脚步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抬鲜红的花轿,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诅咒,缠绕着落马坡,也缠绕着每一个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它在提醒着人们,有些冤屈,即便过了百年,也不会消散;有些恐惧,一旦烙印在心里,就会伴随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