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白玫瑰的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露出里面暗红的花萼,像是凝固的血迹。林深突然抓住苏晚的手,他的手指冰冷刺骨,眼睛里的浑浊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清明:“晚晚,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不走!”苏晚握紧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沈清禾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尖锐的刺耳声,“当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生效。现在,做出选择吧——是让他活,还是让你活?”
房间里的烛光开始疯狂摇曳,标本罐里的福尔马林剧烈翻滚,沈清禾的身体扭曲着,从罐口伸出苍白的手,指甲尖利如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个“人”在靠近,指甲抓挠着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深突然用力推开苏晚,抓起解剖台上的手术刀,对准自己的手腕:“晚晚,我爱你。活下去,替我看看明年的春天。”
“不要!”苏晚扑过去阻止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林深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白玫瑰上,花瓣瞬间变得鲜红,像是被血浸染的火焰。
沈清禾发出满足的叹息,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标本罐里的福尔马林渐渐蒸发。林深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却缓缓倒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苏晚爬过去抱住他,发现他的手腕已经停止流血,伤口处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玫瑰花瓣。
“他不会死,只是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沈清禾的声音变得轻柔,“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当年他为了救我,谎称不爱我,让我逃离,自己却死在了实验事故里。我等了他七十年,终于等到他转世,却没想到,你们的爱情,和我们当年一样坚定。”
标本室里的白玫瑰全部凋零,化作漫天飞絮,落在苏晚和林深身上。沈清禾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枚银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里的脚步声和抓挠声也消失了,实验楼恢复了死寂。
苏晚抱着林深,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不知过了多久,林深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她:“晚晚?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关于沈清禾的记忆,就像沈清禾说的那样。苏晚握紧他的手,捡起地上的银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戒指冰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暖。
他们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林深看着苏晚手指上的戒指,疑惑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苏晚微笑着,眼眶却泛红。她抬头看向实验楼,三楼的窗台上,似乎有一朵白色的玫瑰在风中摇曳,转瞬即逝。
后来,明德大学的学生发现,废弃的实验楼不再传出诡异的声响,墙皮也渐渐变得完整,像是被时光修复。有人说,看到过一对穿民国学生装的男女手牵手走在实验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白玫瑰,笑容温柔。
苏晚和林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夜晚的经历。但每当深秋来临,实验楼的周围总会开满白玫瑰,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像是跨越七十年的泪水,见证着两段至死不渝的爱情。而苏晚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总会在午夜时分微微发烫,像是沈清禾在轻声祝福:“愿你们的爱情,永远不会被时光辜负。”
只是偶尔,当林深看着实验楼发呆时,会下意识地摸摸手腕,那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疤痕,提醒着他,曾经有一个人为了救他,愿意付出一切。而苏晚总会握紧他的手,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沈清禾。我们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
实验楼的白玫瑰,每年深秋都会如期绽放,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而诡异的光芒,诉说着一个关于爱情、执念与救赎的故事。而那些真心相爱的人,总会在花香中感受到一丝跨越时空的温暖,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一个灵魂在守护着世间最纯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