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三个人带着那个昏迷的女人,快速远离那座研究设施。
沈清欢走在最前面,感知丝网全力运作,覆盖着前方数百米的范围。顾沉舟走在最后,那双沉静的眼睛不断扫视着身后,确认没有人追来。林晓扶着那个女人走在中间,步伐虽然有些吃力,但没有掉队。
那个女人很轻。
比林晓想象的轻得多。
透过那件白色的研究服,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瘦弱——几乎只剩下骨头。
——
跑了大约两公里,沈清欢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坍塌的厂房,锈蚀的设备,以及密密麻麻的阴影。她的感知丝网扫过每一栋建筑,寻找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找到了。
左前方,一栋半坍塌的厂房,有一个地下室。
入口被杂物掩埋,但里面是空的。
——
“这边。”
她说。
——
他们穿过那片废弃区,拨开那些堆积的杂物,找到了那个地下室的入口。顾沉舟先下去确认安全,然后沈清欢和林晓扶着那个女人下去。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足够容纳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但至少,安全。
——
沈清欢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那三块残片,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那光透过布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六块了。
他们有了六块。
——
林晓将那个女人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一堆破旧的木箱。
那女人的脸,在微弱的残片光芒中,第一次被他们看清。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比林晓还年轻。
也许只有十八九岁。
苍白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那张脸上,写满了长时间的折磨和痛苦。
——
“她是谁?”
林晓问,声音很轻。
沈清欢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在那里面,在放残片的房间里,蜷缩在角落。”
——
顾沉舟蹲下,探了探那女人的呼吸。
“还活着。”
他说。
“但很弱。”
——
沈清欢走到那女人身边,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很烫。
在发烧。
——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干粮——那是他们最后的物资之一——咬下一小口,嚼碎,然后轻轻托起那女人的头,将那嚼碎的干粮喂进她嘴里。
那女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
林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看着沈清欢的动作,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沈清欢能走这么远。
不是因为系统。
不是因为残片。
是因为她心中有那份——愿意救人的光。
——
那天夜里,他们轮流守夜。
顾沉舟守第一班,沈清欢和林晓休息。但沈清欢没有真正睡着,她的感知丝网始终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确认没有追兵。
那女人一直没有醒。
但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
凌晨时,沈清欢醒来,换顾沉舟休息。
她坐在那女人身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她是谁?
为什么会在那里?
是研究员?还是实验对象?
如果是实验对象,那她经历了什么?
——
她没有答案。
只能等。
等那女人醒来。
——
天亮了。
废弃厂房的天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照亮了这个地下室的角落。
那女人终于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的眼睛,却空洞得可怕。
她看着周围,看着这三个陌生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麻木。
——
“你醒了。”
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很柔。
那女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