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不是感激。

而是——困惑。

——

“你……是谁？”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叫沈清欢。”

“我们……从那里面把你带出来的。”

——

那女人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泪滑落。

没有声音。

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

林晓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女人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但她没有挣脱。

只是任由林晓握着。

——

很久之后，那女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她说她叫小七。

没有姓，只有一个代号。

从小在那座研究设施里长大。

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只知道自己是“实验体”。

残片是她们那里的“研究对象”。她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碰过。

昨天，她被带到那个房间，要做最后一次实验。

然后，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在这里。

——

沈清欢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实验体。

代号。

从小在那里面长大。

这不是人。

这是物品。

——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小七的肩上。

“你自由了。”

她说。

“不会再有人拿你做实验了。”

——

小七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离开那个地下室。

小七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沈清欢用最后一点干粮和水，一点一点地喂她。

林晓坐在旁边，抱着那块残片，看着这一切。

顾沉舟守在门口，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扫视着外面。

——

小七吃了东西，喝了水，脸色好了一些。

她看着这三个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那双眼睛里，有好奇，也有羡慕。

“你们……是一起的？”

她问。

沈清欢点了点头。

“嗯。”

“一起走了很久。”

——

小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

沈清欢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丝小心翼翼的光。

那是害怕被拒绝的光。

那是从未有过归属的人，第一次鼓起勇气问的光。

她轻轻笑了。

“可以。”

她说。

——

小七看着她，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丝温暖的光。

然后，她也笑了。

很淡，很轻。

但那是真心的笑。

——

那天下午，他们离开那个地下室，继续向“基石”的方向前进。

身后，是那座研究设施，是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小七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这三个——她的新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