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易主,并未带来血腥的清洗。
城内的气氛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紧张,除了街道上巡逻的甲士增多,百姓的生活几乎未受影响。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开。冠军侯刘策不仅兵不血刃拿下坚城,更是当众任命降将黄忠为前将军,授予其重整旧部的权力。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荆州的浑水之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黄忠是谁?是刘表麾下最值得信赖的宿将。刘策此举,无疑是在向全荆州的文武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看重的是能力,而非出身派系。只要有才,哪怕曾是敌人,也能得到重用。
帅帐之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黄叙静静地躺在床上,高烧已退,呼吸平稳了许多。但数月的沉疴,早已将他的身体掏空,此刻依旧是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黄忠魁梧的身躯跪坐在床边,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交织着希望与担忧。这位在战场上能开两石硬弓,箭定乾坤的猛将,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床上脆弱的生命。
刘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郭嘉和周瑜。他净过手,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汉升将军,令郎肺腑之疾,病根深重,非一日之功可除。”刘策的声音很平静,“汤药只能固本培元,想要彻底拔除病灶,还需行针走穴,疏通其郁结的血脉。”
黄忠听得云里雾里,但“疏通血脉”四个字他听懂了。他看着刘策手中那细如牛毛的银针,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主公……这……”
刘策没有解释,只是示意他不必紧张。他走到床边,手指在黄叙的胸前几处大穴上轻轻按压,感受着皮下肌肉的反应。随即,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穴位,手腕一抖,银针便稳稳刺入,没入半寸。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转眼之间,七八根银针已经刺入了黄叙胸腹间的几处要穴。
郭嘉在一旁叼着烟斗,看得啧啧称奇,对周瑜低声道:“公瑾,你说主公这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这手医术,怕是当世神医华佗,也不过如此吧?”
周瑜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等追随主公,所见所闻,已屡屡颠覆认知。如今看来,我等所知的,恐怕还不及主公之万一。”
刘策并未理会他们的议论。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根银针的尾部轻轻一弹。
“嗡……”
银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顺着针身传入黄叙体内。
原本昏睡的黄叙,眉头猛地一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黄忠见状大惊,霍然起身,便要开口。
“坐下!”刘策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这是药力在冲击病灶,乃正常反应。”
黄忠被这一声喝断,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缕缕黑色的血丝,竟顺着黄叙的嘴角缓缓渗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一旁的亲卫连忙上前,用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约莫一炷香后,刘策长出了一口气,将所有银针尽数拔出。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施针极其耗费心神。
“好了。”刘策将银针放回锦盒,“今日的治疗到此为止。每日一次,辅以汤药,七日之内,令郎便可下床行走。一月之后,当与常人无异。”
黄忠快步上前,只见床上的儿子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的那层死灰色已经褪去,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悠长有力。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过身,对着刘策轰然跪倒,以头抢地。
“主公再造之恩,黄忠……黄忠万死难报!”
……
襄阳,州牧府。
刘表形容枯槁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紧紧攥着前线传来的告急文书。
坚城被破,大将归降。
刘策的兵锋,已经直抵襄阳的咽喉。
堂下,荆州的一众文武噤若寒蝉。为首的,正是掌控着荆州水军命脉的蔡瑁,以及素有智谋之名的蒯越。
“诸位……诸位可有退敌之策?”刘表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满堂文武,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退敌之策?拿什么退?刘策军容之盛,天下皆知。如今又得了黄忠,更是如虎添翼。更何况,刘备已经带着荆州最后的精锐西进入蜀,襄阳城内兵力空虚,人心惶惶,如何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