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霸业成空付逝波,替身枉死血成河。
雕梁犹记当年誓,古庙空余昨夜歌。
宝剑霜寒斩旧帜,红旗日暖照新坡。
从今且看二龙主,重整乾坤意气多。
话说忠义堂前,硝烟未散,血腥扑鼻。
那一队穿着猩红战袍、高喊“宋江在此”的敢死队,在冲出大门的瞬间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哈哈哈哈!宋江啊宋江!你这黑厮也有今天!”秦明狂笑不止,满脸的络腮胡子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让俺老秦看看你这颗黑头究竟长得是个什么鸟样!”
此时,四周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二龙山的铁骑和神弩手们纷纷围拢过来,个个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毕竟,斩杀了敌方主帅,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更是这场战争终结的标志。
然而,就在秦明即将下刀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慢着!”
秦明一愣,抬头看去,只见“青面兽”杨志正阴沉着脸站在他身旁。
“杨制使,你这是何意?”秦明瞪着牛眼问道,“莫非是要跟俺抢功?”
杨志没有理会秦明的质问,而是蹲下身子,伸手在那具尸首的脸上用力擦了擦,抹去了上面沾染的血污和泥土。
随着血污被擦去,一张惨白而年轻的脸庞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张脸虽然与宋江有几分神似,但明显要年轻许多,且皮肤白净,并无宋江那般黝黑粗糙,更没有宋江那种常年混迹江湖、虽故作谦卑却透着阴鸷的气质。
此刻,这张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度的惊恐与不甘,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这……”秦明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这……这不是宋江!这是谁?!”
杨志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具尸体:“这是宋江的亲弟弟,‘铁扇子’宋清。”
“宋清?!”秦明暴跳如雷,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断盾,“直娘贼!宋江那厮竟然拿自己的亲弟弟当替死鬼?!他也配叫人?!”
周围的将士们听闻此言,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虽然见惯了生死,但像这般为了自己活命而毫不犹豫牺牲亲兄弟的行径,依然让这些江湖汉子感到脊背发凉,心中对宋江的鄙视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搜!”杨志面色铁青,转身看向那座洞开的忠义堂,厉声喝道,“宋江定是还没跑远!把这忠义堂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杨志一马当先,提刀冲进了忠义堂。身后数千名精锐甲士如潮水般涌入。
然而,大堂内除了满地的狼藉、断裂的门闩、以及几具倒在血泊中的亲兵尸体外,早已是空空荡荡。
那张象征着梁山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孤零零地立在高台之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后来者。
杨志带人搜遍了前厅、后堂,甚至连厨房和茅房都没放过,却始终不见宋江、吴用等人的踪影。
“报——!”一名细心的斥候在神龛后方发现了端倪,“杨头领!这里有暗道!”
杨志快步赶过去,只见那尊晁盖灵位的神龛已被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和凌乱的脚印。
杨志探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地道,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跑了……”杨志恨恨地一拳砸在神龛上,“这厮果然狡兔三窟!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挖了这么一条老鼠洞!”
秦明闻讯赶来,一看这洞口,气得哇哇大叫,就要带人钻进去追。
“不可!”杨志一把拉住他,“穷寇莫追!这地道狭窄幽暗,不知里面是否有机关埋伏,更不知通向何处。宋江既然敢走这条路,定是早有准备。咱们贸然进去,恐遭暗算。”
“那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了这黑厮?”秦明气得直跺脚。
杨志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冷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虽然走了宋江,但这梁山的总寨,今日算是彻底易主了!只要咱们占了这里,宋江便是丧家之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武寨主到——!”
“卢员外到——!”
杨志和秦明对视一眼,连忙整理甲胄,快步迎出门去。
只见清晨的阳光下,一队威武雄壮的骑兵正缓缓驶入总寨广场。
为首一将,身骑照夜玉狮子,手提镔铁雪花刀,身披玄铁重甲,目光如电,威风凛凛,正是二龙山之主——武松!
在武松身旁,卢俊义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麒麟黄金矛,虽是一夜未眠,却依旧精神抖擞。
二人身后,是旌旗蔽日的大军。那无数面红色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将整个梁山总寨染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