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心里悄悄嘀咕。
晚钟一声响了起来,悠长沉厚。
轮班开始了。
头拨人先躺下睡觉,凌晨三点再换第二拨上。
篝火得一直旺着,牛羊得守着,人也得接着活。
日子嘛,就是这么一茬接一茬地往前滚。
第二天。
周四,白潇潇放假,不用打卡上班。
昨天灌了碗红糖水,她小腹那块儿还真没那么拧巴了。
早上就琢磨着,得跟苏隳木好好坐一块儿吃顿饭。
哪成想,这人倔得像头公牛,二话不说,端来一碗红糖鸡蛋,往她面前一搁。
“喝。”
白潇潇赶紧摆手。
“真不是红糖管用,就是热水烫着舒服。”
苏隳木一边扒拉米饭,一边点头。
“嗯,我晓得。可不都说女娃子嘴甜心也甜嘛?”
他说话办事,时不时透出股老辈人的劲儿。
白潇潇憋不住,噗一下乐了。
苏隳木见状,立马放下筷子,把脸凑近,学她咧嘴笑。
“哎哟,谁家的小媳妇儿笑得这么招人稀罕呀?”
“嘿,巧了!原来就是我家的!”
调子又软又滑,听着就没什么实在话。
换成别的大人,早翻白眼了。
可白潇潇偏偏眨眨眼,又笑开了。
一笑起来,整个人都亮了。
等苏隳木到了点去上班,白潇潇就在家歇着。
往常这时候,她准先打开教案本写点东西。
这会儿,她念过书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草原上活儿多得很,男女老少天天干不完。
唯独识文断字的人,能捞着些轻省差事。
这次来的青年就是例子。
大多都是小学、初中毕业,高中生顶多一两个。
那些高中毕业的,立马就被挑去做小组长、记分员。
活儿轻松,工分却一点不少。
而白潇潇作为兵团教员,比他们还松快。
所以每天中午一到,她就闲得手指头发痒。
天冷那会儿,她还能约其木格一起去放羊。
现在入夏了,不成。
人家小姑娘上午赶完羊就回帐篷补觉。
没法子。
白潇潇只好自己找活儿打发时间。
她原本想叠个被子、扫个地,结果发现苏隳木早就收拾得整整齐齐。
那就只能翻翻昨天买的东西。
糯米拌好了酒曲,正静静躺在陶罐里。
苏隳木说再过几天就能尝鲜了,头一口一定留给她。
但在这之前,不准偷开盖子。
哼,哪有这回事!
光是想起他那副你肯定忍不住的表情,白潇潇就撅起嘴。
她才不是那种见着好吃就管不住手的人呢!
不过是瞅见罐口糊了层湿面糊,有点好奇里面到底什么样罢了。
苏隳木昨天跑供销社拎回一堆东西,白潇潇翻箱倒柜忙活半天,结果全是瞎忙。
比如那个装杂物的布兜子。
人家原本就挂在门后头,她偏觉得不够整齐,硬是拆开、叠平、再塞进抽屉最里头……
以后想拿?
得拉开抽屉、翻三层、再抖开,多走三步路!
可收拾到最后一格柜子,她却摸出一匹没拆封的新布。
搬进苏隳木毡房那天,她记得清清楚楚。
柜子里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没有。
再一看这布,海市那边正火的的确凉。
她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八成是他昨儿刚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