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底子撒小花,一眼就知道,是给她备的。
这种料子,在海市都得掐着票排队抢,更别说这儿。
怕不是掏空了半个月口粮钱。
白潇潇低头盘算,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扣掉寄回老家的那笔,手头真没剩多少。
但她不怕。
她花钱向来抠门,剩下那点钱,全留着给苏隳木扯布做衣服。
海市男人夏天爱穿的确凉衬衫配卡其裤。
看着时髦,但不少人撑不起。
白潇潇觉得,苏隳木肩宽腰窄腿又长,洋模特?
比他也就多俩酒窝罢了。
穿什么不像样?
就这么拍板了!
可眼下卡在一个硬茬上。
尺寸怎么搞?
趁他不在家,她把他的旧衣全翻出来比划。
可光用手拃,太不准。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就是那个……
脱掉自己的衣服,套上他的衬衫,再靠身子去试出他哪儿鼓、哪儿收。
白潇潇手刚伸进衣柜,却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的袍子、衬衣,每件都叠得棱角分明。
这人也太会过日子了吧!
放海市,怕不是相亲角里被抢着介绍的对象。
这下省事了。
白潇潇拎出一件衬衫,正要往身上比,忽然想起她奶奶。
以前啊,白家老爷子在家定规矩,谁说了算?
当然是老太太!
为什么?
老爷子觉着女人怀孩子太不容易,男人在外面吹吹风、晒晒太阳,回家倒头就睡,不把老婆供起来说不过去。
所以白潇潇她奶奶活得特别简单。
卫生纸永远抽不完,脏衣服扔进筐里就自己跑进洗衣机……
最后笑眯眯地走了,没遭过一天罪。
要是白潇潇没挨过饿,她今天瞅见衣柜里那几件衬衫,估计也会觉得,哎,衣服嘛,天生爱叠豆腐块。
可就算这样,她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只是家务活儿这玩意儿,真不是她强项。
怕把衬衫摊开后再叠不回原来样,她干脆拎出两件。
一件穿身上试效果,一件铺床上当尺子,比着它好复原。
苏隳木人高马大,一米九二往上窜。
上次在医院,白潇潇套他那件病号服,袖子拖到手背,裤脚堆成山。
这回换他平时的衬衫,白潇潇直接套成了小号长裙。
她低头只看见衬衫下摆飘在大腿中间,底下空荡荡的,凉风直往里钻。
缩了缩腿,心想,这哪是穿衣,这是穿风。
于是踮脚拉拉袖口、扯扯衣角,在身上来回比划。
这儿多长、那儿到哪儿、肩线歪没歪……
等全记住,天都快擦黑了。
别硬逼大小姐干活儿。
她不会,教也教不熟。
但她肯动手,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你想啊,一个连袜子配对都要找保姆帮忙的人,愿意为你洗碗、叠衣、量袖长。
这不是喜欢,什么叫喜欢?
苏隳木就这么琢磨白潇潇的。
同一时刻,大院。
其实那达慕一收场,整个兵团就进了躺平模式。
秋膘还没上,文件堆成山?
不存在的。
往年这时候,大伙儿喝茶嗑瓜子,日子过得顺滑。
可惜今年卡在曾庭浩手上,活儿硬生生塞了一箩筐。
唉,算了。
要不是为了赶紧批下那套婚房,苏隳木才不想踏进办公室半步。
这破班,上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