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埋头翻文件。
袁建华调去小组这事,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档案室归档时分了三栏,调离日期、接收单位、备注栏写着借调至旗级乡村振兴帮扶小组。
巧的是,今天刚好摊上一份文件,讲的就是小组在草原上搞建设的事。
她一眼就扫见了。
之前提过,这小组根本没人当回事,说是支援基层,实则等于发配边疆。
那份材料写得更是潦草,就一行字带过。
“新成员在老同志的带领下,赴九大队开展宣传与基建工作,成果详见附表。”
这语气太官方了,活像在领功劳表。
估计组里大伙儿都巴望着自己干的活儿能被上面瞧见,好换点减刑机会。
那这份材料,会不会真是袁建华亲手写的?
白潇潇边琢磨,边按规矩把文件塞进档案袋里。
说不定还真是。
袁建华八成也快熬不住了,就指着这次埋头苦干,能捞个翻身的机会。
可现实不讲情面,他下手晚了。
这种基层递上来的材料,领导压根不翻。
全扔给小文书打理。
真要过眼的,只有更高一层发下来的指令。
其余一概平放,按日期垒成方垛。
袁建华以前总感觉自己是上头人的孩子,天生就比别人高半截。
人站在高处不怕。
怕的是突然一脚踩空,从顶上直接栽下来。
白潇潇心里一叹。
她刚把袋子封好,一扭头,发现苏隳木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挪到了沙发上。
那么高一大个子,往那一摊,沙发立马没剩多少空地。
“你干什么呢?”
“补个觉。”
苏隳木说。
“老婆,你忙完没?来陪我眯会儿。”
谁家成年人睡午觉还要人哄啊?
那是三岁小孩才要的待遇。
可白潇潇嘴上没吭声,手里也没停,顺手放下袋子就走过去。
“靠我肩上、腿上?”
苏隳木冲她挤挤眼,笑得挺欠揍。
“抱下就行,别整那么复杂。”
办公室那沙发窄得不行。
他主动往里挪了挪,把靠外的位置腾出来。
“快点儿,快过来~”
她刚一坐稳,他就伸手揽住她的腰。
最近她越来越发觉,这家伙特别迷恋摸她耳朵。
床上摸,下床也摸。
他一只手轻轻绕过她后颈,探到另一侧耳垂边上,不紧不慢地揉着。
“小懒虫睡着啦?”
她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颤。
怪暖和的,像被稳稳护住了。
“哼……你才懒。”
“我是大懒虫。汪~”
这人怎么脸皮那么厚?
什么话张嘴就往外冒。
可白潇潇还是合上了眼,心想。
偷闲这一小会儿,不算过分?
苏隳木把头偏过来。
“睡吧。你刚才憋哈欠的样子,我早看见啦。”
草原夏天没有蝉叫。
白天又长又静,连风都懒得吹。
白潇潇眯着眼想,等这觉醒了,乌力吉也许真会点头帮忙。
她心里反复推演这个可能性。
乌力吉向来不轻易松口,但这次情况特殊,他或许真会破例。
转念又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不干脆盼着醒来就能看见爸妈和爷爷?
她确实更想看见他们,不是为了求助,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