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全家一块儿来,家属院那小屋子,肯定挤得连转身都费劲。
那边房子一直空着,好几个月没人进去,墙角都结蜘蛛网了。
妈有老毛病,一吸灰就喘不上气。
医生说过,这种症状不能拖,更不能硬扛。
白潇潇跟梦游似的,张嘴就冒出一句。
“待会儿活儿干完,我顺手把新家给收拾了。”
苏隳木立马笑出声,边擦手边说。
“领导,这活儿哪能你上?咱现在可是男主内、女主外,你坐镇指挥,我动手干活,成不成?”
其实平时也是这么过。
他买菜煮饭拖地修水管,她签字开会审材料。
白潇潇是真甩手掌柜,连扫帚往哪放都不知道。
她刚想推,声音还没成形。
“又不是搬砖扛水泥,就是抹抹灰、掸掸土的事儿。”
他语气平缓。
地盘大,东北那片儿尤其豪横。
老听人讲那儿男人脾气硬、主意正,白潇潇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信得心服口服。
她接过钥匙,没反驳。
这哪儿是主意正啊,这简直自带广播喇叭,话一出口就盖章生效。
以前她觉得大男子主义是男人在指手画脚、女人在点头哈腰。
跟苏隳木处久了才发现,原来人家压根不给你站C位的机会。
活儿全包圆,话全自己说。
她没忍住,小声哼了句。
“哎哟喂……”
苏隳木耳朵尖,一听就乐了。
“海市话骂人?夸我?咋听着像糖水里泡的?”
“我说你霸道,哎哟喂。”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霸道?我昨天还听你话把茶几挪了三回!再说了,咱这有条铁律,比红头文件还管用,你猜是什么?”
他直起腰,目光落在她脸上。
白潇潇眨眨眼,歪头瞅他。
“什么?”
“我媳妇说的,就是圣旨。”
“……”
她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三秒。
苏隳木,活脱脱一个老派蒙古爷们儿。
嘴上不常甜,但开口准是戳心窝子的话。
表面看着强势,实则连她掉根头发丝都要记进小本本里。
还能怎么办?
人都把你宠到天上去了,还能把他推下楼去扫地?
可白潇潇万万没想到,苏隳木真把打扫卫生这事儿,当回事儿给干了。
他一手握着抹布,一手扶着窗台,正低头擦玻璃边沿的浮灰。
围裙系得倒是挺齐整。
但身上呢?
衬衫脱了,马甲没了,就剩一条长裤加一个光膀子。
这是白潇潇推开门那一秒看见的。
午觉睡醒,睁眼发现身边早凉透了。
出门找人问,正撞上老吴在院里甩胳膊踢腿。
这位京城大爷见她就嚷。
“哟,小白,您这觉睡得够实在!”
“那人早溜了,去新家收拾屋子了!让您别操心,该歇歇歇,该遛遛遛,真闲不住就嗑瓜子也行!”
白潇潇哪能真嗑瓜子去?
她转身就往扫盲班走。
可考察组那帮学生迟迟不走,回不了家,全挤在扫盲班啃书本。
黄岩伦眼尖,隔着窗户看见她就喊。
“白老师快来!帮我们看看这段语法!”
她被拉住讲了半小时,这才误了点。
结果她小跑冲进门,抬眼就撞见,粉色围裙底下,两坨结实得晃眼的……胸肌。
白潇潇唰一下捂住脸。
“你怎么老爱穿得这么随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