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紧闭着,她走过去,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窣的响动,接着是窗户被推开的吱呀声。
“李明轩!”她扑过去拉开卧室门,只看见半开的窗户,防盗网被锯断了两根,风灌了进来,吹得床单一角猎猎作响。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秘密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苏砚捏着纸条的手在颤抖。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冲到窗边,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
风掀起她的刘海,她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风,裹着雨丝灌进衣领,她蹲在梧桐树下听妹妹的电话,直到忙音响起。
裴溯的车停在楼下,车灯划破了黑暗。
他摇下车窗,西装搭在副驾驶座上,领带松了半寸:“没找到?”
苏砚坐进车里,纸条被她攥成了一团:“他跑了。”
“不奇怪。”裴溯转动钥匙,引擎声低沉地响起,“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侧头看着她,眼尾的红血丝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你记得上个月物证科换登记系统吗?旧档案录入时,我发现他改过三次苏棠案的出入库时间。”
“为什么?”
“可能有人付钱,可能被威胁……”裴溯的手指敲着方向盘,“但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了过来,“他在保护某个人。或者说,在保护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和你妹妹的失踪有关。”
手机在苏砚的膝头震动,是张晓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局里的走廊:“苏姐!你快看看微博……有人发了……发了你的解剖笔记截图,说你伪造苏棠的死亡时间……评论都在骂你是凶手……”
苏砚的呼吸一滞。
她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法医苏砚杀妹疑云”,配图是她的解剖笔记复印件,关键处被红笔圈出——“死亡时间推断:晚八点至九点”。
而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当年就说她见死不救,原来根本就是凶手!”“解剖刀是凶器,法医是凶手,真讽刺!”
“苏砚。”裴溯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他扳过她的脸,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湿润,“这是有人在转移视线。他们知道我们快查到了,所以用舆论困住你。”
苏砚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喉咙发紧。
七年前的骂声突然涌进耳朵:“你妹妹喊救命时你在哪?”“她才十三岁,你这个当姐姐的根本不配穿白大褂!”此刻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新的谩骂像潮水般涌来,她突然想起裴溯说过的话——命运织就的黑暗罗网,正在收紧。
车停在她楼下时,雨开始下了。
裴溯替她撑起伞,伞沿的水珠砸在他的肩头:“明天我陪你去局里,调所有能调的监控,查李明轩的银行流水……”
“不用。”苏砚按住他的手腕,伞骨在两人之间微微倾斜,“我自己来。”她抬头看着他,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模糊了他的眉眼,“但裴溯……”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障碍……”
“不会。”他打断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手套传了过来,“我要的是真相,而你,是离真相最近的人。”
苏砚上楼时,手机还在震动。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私信,其中一条格外醒目,发件人ID是乱码:“你妹妹的声音,我还留着。”
她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点了进去。
语音条的时长是3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