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手突然抖得厉害,她几乎是把苏棠按在自己眼前:“想起什么?”
“妈妈。”苏棠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七年前……那个雨天,我看见妈妈被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拽上车。他手腕上……纹了只蝴蝶。”她突然抓住苏砚的手腕,指甲掐得生疼,“不是裴溯的妈妈,真的不是。”
苏砚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她想起七年前那起“故意杀人案”,裴溯母亲被指用蝴蝶发卡划伤死者,而那枚发卡最后出现在解剖室证物柜里——是她亲手贴上的标签。
“苏法医。”裴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苏砚转身时撞进他怀里,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可他的手指却凉得像冰:“你看这个。”
邮件标题刺得她瞳孔收缩:《裴溯死亡证明(伪造件)》。
照片里的死亡日期是十年前,签名栏的“裴溯”字迹歪扭,却和她见过的裴溯案卷里的签名有七分相似。
“他们伪造了我的死亡。”裴溯的喉结滚动两下,“所以这些年……那些模仿我笔迹的匿名信,那些试图把我从案卷里抹去的操作……”他突然低头吻她发顶,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砚砚,我好像从来没真正存在过。”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赵天明的笑。
他西装笔挺,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可眼底的疯狂却像要溢出来:“你们以为找到数据就赢了?”他敲了敲桌面,“那些实验记录里的名字,哪个不是被写进‘已死亡’的档案?”
“包括你。”裴溯的声音像把淬了冰的刀。
他推过一份文件,封皮上“裴溯死亡证明”的红章还在反光,“你以为用伪造的死亡证明就能抹掉痕迹?可你忘了,当年替‘裴溯’办理死亡手续的,是吴刚。”他指节叩在赵天明手背,“而吴刚的通话记录里,有你和那位已故高官员的十七次加密通话。”
赵天明的笑僵在脸上。
他突然拽住桌角,青筋暴起的模样像条被踩住七寸的蛇:“你以为……”
“够了。”法官的法槌落下时,苏砚正站在法庭外的雨里。
她望着玻璃幕墙里晃动的人影,手里的蝴蝶发卡被体温焐得温热——那是苏棠从医院追出来硬塞给她的,说“这是妈妈留给我们的光”。
“冷吗?”裴溯的外套披上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他的手穿过她指缝,把那枚发卡裹进两人掌心:“接下来,我们为自己活。”
雨丝落在发梢,模糊了远处的霓虹。
苏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法医与律师非法取证”的热搜标题刺得她眯起眼。
裴溯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低笑里带着几分森然:“他们急了。”
雨幕里,两人交握的手慢慢收紧。
那些被黑暗裹了十年的茧,终于在这场雨里,裂开了第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