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能替代记忆,却替代不了本能。”她抬头看他,眼尾泛着薄红,“就像我第一次见你时,明明该保持距离,却鬼使神差把解剖刀递过去。”
裴溯突然捧住她的脸。
他的掌心还带着刚才护她时撞在桌角的温度,拇指轻轻抹过她眼角:“不管你是不是原来的苏砚,我都爱你。”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把烧红的刀,剖开所有恐惧和怀疑,“如果这些记忆是假的,那就让我亲手把它们变成真的。”
通风管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马文骂了句脏话,防火布被他扯得紧绷:“老吴!
再加把劲!
这破铁皮要崩了!“吴刚闷吼着扑过去,两人的影子在红黑灯光里扭成一团。
宋杰突然拍了下桌子:“倒计时两分钟!
我破解了三分之二的加密层,但需要......“他的话被苏砚打断。
她把档案塞进裴溯手里,转身走向主控台。
白大褂下摆沾着刚才蹲下时蹭的灰尘,发梢还带着他刚才亲吻的温度。
“需要什么?”她问宋杰,声音里带着解剖室里才有的冷静。
宋杰愣了下,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界面:“需要一组人格特征码。
赵天明用你的记忆做了防火墙,只有你自己的......“
“用这个。”裴溯突然把苏砚的手按在指纹识别区。
他的另一只手攥着那卷档案,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的本能就是最好的特征码。”
苏砚的指纹刚按下,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
宋杰的欢呼被马文的喊叫声盖住:“毒气口封上了!
还剩......“他抬头看倒计时,数字正从”01:30“跳到”01:29“。
裴溯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脉搏快得像擂鼓,却稳稳托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记不记得在解剖室,你说过心脏是最诚实的器官?”
苏砚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光。
那些偏执、占有欲、不甘,此刻都熔成一摊热铁,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妹妹失踪那晚,她蹲在巷口哭到窒息时,有个小男孩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裴溯。
原来有些羁绊,早在七年前就被命运偷偷种下。
“阿砚。”裴溯的拇指摩挲她腕间动脉,“等下如果需要反向植入记忆......”
“我信你。”她打断他。
倒计时跳到“01:00”时,主控台突然发出蜂鸣。
宋杰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破解成功!
数据块正在回传......“
通风管的蜂鸣戛然而止。
马文瘫坐在地上,防火布滑落在脚边,后背的衬衫全被冷汗浸透。
吴刚扯了扯领带,冲两人挑眉:“小年轻挺能扛啊。”
苏砚望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数据流,突然想起赵天明最后那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模样。
原来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程序或药物,是人心。
裴溯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袋。
他的西装内袋还留着早上买的润喉糖,糖纸窸窣作响,像极了七年前那颗水果糖的声音。
“该我们织新的茧了。”他低头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句承诺。
主控台的蓝光里,一行新的代码正在生成。
控制台的蓝光在裴溯镜片上投下冷冽光斑,他盯着苏砚后颈那道淡白疤痕,喉结滚动两下,指尖轻轻覆上她腕间:“赵天明的系统用你的记忆做防火墙,但他没想到——”他的指腹蹭过她腕骨凸起的弧度,“被篡改的记忆里,藏着更真实的本能。”
苏砚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忽然想起解剖室那盏无影灯。
那时他站在玻璃墙外看她剖检尸体,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说“苏法医的刀比证词更可信”,而她回怼“律师的嘴比凶器更锋利”。
原来第一次交锋的火星,早就在命运里埋下了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