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望着他睫毛上正在融化的冰珠,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电流的嗡鸣。
“说什么?”
裴溯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冻红的鼻尖,电磁器的余温透过掌心传来:“没什么。先出去。”
锁扣弹开的瞬间,警笛的尖啸刺破了黑暗。
当电磁器的电流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时,裴溯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白气撞在苏砚冻红的耳垂上:“砚砚。”
她正扶着他颤抖的手背调整频率,指尖被他掌心的茧疤硌得生疼。
冷冻室的冰面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开裂声,极像七年前解剖室里,她捏碎妹妹蝴蝶发卡时的脆响。
“如果这次出不去……”裴溯的喉结滚动,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你会后悔吗?”
苏砚的手指停住了。
她望着他睫毛上摇摇欲坠的冰珠——那是刚才他用体温融化她后颈冰碴时落下的。
解剖刀的刀柄还暖在两人交握的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却比不上他指尖的颤抖。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她反扣住他的指节,冻得发麻的虎口抵着他掌心跳动的脉搏,“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夺走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尾音却泄了气,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转瞬就被寒意吞没。
裴溯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因低温而泛青的嘴唇,突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在解剖室加班时,她常用的薄荷香波的味道。
“傻。”他轻声笑了一下,气息撞在她后颈,“我也是。”
电磁器的嗡鸣声突然变调。
苏砚猛地抬头,余光瞥见冷冻室角落有道暗痕——冰面下的金属墙被利器划开,部分刻痕结了薄冰,隐约能看见“ST-07B”的字样。
她拽着裴溯踉跄着走了两步,解剖刀尖轻轻刮开冰面。
锈迹混着冰屑簌簌落下,“已失效”三个血痕般的刻字赫然显现。
“有人在替我消失。”苏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七年前妹妹失踪前,她在巷口捡到的染血蝴蝶发卡,内侧也刻着“ST-07A”的编号——当时她以为是工艺品型号,此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裴溯的手指搭上那道刻痕,指腹被金属毛刺划破,血珠落在冰面上,迅速凝成暗红的冰晶:“赵天明的替代计划。”他扯下被冻硬的领带擦手,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当年他用‘意外’处理了07A,现在07B失效,07C……”
“是我。”苏砚替他说完。
她想起昨夜在赵天明实验室找到的实验日志,最后一页夹着她的证件照,背面用红笔圈着“ST-07C”——原来不是巧合。
“咔嗒!”
电磁器突然发出脆响。
锁芯里传来机械咬合的轻鸣,苏砚的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裴溯的手指扣住锁扣,正准备用力,门外突然传来皮靴碾过碎玻璃的声响。
“张浩!”苏砚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望着苏砚急剧收缩的瞳孔,瞬间明白了——张浩没走,可能听见了电磁器的动静。
裴溯反手将锁扣按回原位,金属撞击声被他用身体压成了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