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弯腰捡起解剖刀时,瞥见墙角有块冰面泛着不自然的蓝光——那是冰层下冻着的纸页反光。
她用刀尖撬开冰面,冻硬的纸张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人格清除协议——执行对象:ST-07C。”几个字浸在冰里,像浮在血池中的骸骨。
“砚砚。”裴溯的呼吸喷在她后颈,“警笛近了。”
苏砚抬头。
通风管里传来更清晰的警啸声,混着远处人群的喊叫声——张队的人应该冲破了汽油封锁。
但张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攥着电击枪的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死了吗?死了我就浇汽油烧——”
“装晕。”裴溯突然低声说。
他迅速扯松领带,让西装更显凌乱,又在苏砚脸颊抹了把冰碴,“他要确认我们死亡才会离开,我们装成被冻僵的样子,等他靠近……”
苏砚瞬间领悟。
她瘫软在他怀里,睫毛垂得极低,只留一条细缝观察门外。
裴溯的手指悄悄勾住她袖管里的解剖刀,体温透过刀鞘传来,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浩的影子罩住两人时,苏砚闻到了他身上的汽油味——混合着烟味和铁锈味,和七年前巷口那摊血的气味重叠。
“操,真冻成冰雕了。”张浩蹲下来,电击枪戳了戳裴溯的胸口,“律师先生,不是挺能翻案吗?现在——”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裴溯的解剖刀突然抵住他的喉结,苏砚的膝盖同时顶向他的手腕,电击枪“啪”地掉在冰面上。
“张队!这里!”裴溯对着通风管大喊。
警笛声骤然炸响。
张浩的脸瞬间煞白,他想挣扎,却被苏砚用解剖刀压得无法动弹。
裴溯捡起电击枪反扣住他的手腕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马文发来的消息:“假消息已备好,你发社交平台说‘成功逃出’,引蛇出洞?”
裴溯望着苏砚染着薄冰的眼尾,轻声笑了一下。
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字,最后按下发送键时,瞥见苏砚正盯着他的掌心——那里的血蝴蝶茧疤,不知何时被体温焐得发红,像朵即将破茧的花。
“砚砚。”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刚发的动态:“和重要的人,逃出黑暗。”
苏砚望着照片里两人交握的手——背景是冷冻室的锁,锁扣上还凝着冰碴。
她突然想起刚才裴溯问的“后悔吗”,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冰面下那行“ST-07B已失效”。
门外来了光。
是警察的探照灯,顺着通风管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暖黄的边。
苏砚听见张浩的咒骂被警笛声淹没,听见裴溯的心跳透过交握的手传来,像面小鼓,敲着“活着,活着,活着”。
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裴溯的社交动态发出半小时后,某个匿名账号的对话框弹出消息:“ST-07C未清除,计划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