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钉在“最高管理者”一栏。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苏棠”两个字上切出一道金边。
(下章预告:当苏砚发现“终审之眼”的初始测试者竟是幼年的苏棠,裴溯在代码里翻出母亲当年案件的关键证据,两人将如何在“程序正义”与“人性救赎”的钢丝上,抓住那只可能摧毁一切的蝴蝶?
)解剖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苏砚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屏幕上“最高管理者:苏棠”的字样被晨光切割成碎片,在她视网膜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七年前那个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苏棠攥着蝴蝶发卡跑过巷口时,发梢沾着的不是雨水,是某种更粘稠的液体?
不,她摇头,强迫自己聚焦数据流。
时间戳在屏幕上滚动,2016年7月15日23:47:01——正是苏棠失踪的时间。
“看这里。”她的声音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指尖点向权限说明栏,“手动覆盖AI判决的核心代码,绑定的生物特征是苏棠的虹膜、声纹、骨密度。”鼠标滚轮转动,显示框跳出一串加密日志,“七年前的测试记录,‘容器已激活,终审官ST-07就绪’。”
裴溯的指节抵在电脑主机上,金属外壳被压出细微的凹陷。
他盯着“2016”这个年份,喉结动了动——那年母亲的“故意杀人案”刚结案,主审法官正是ST系统最初的开发者之一。“他们用未成年儿童做司法实验。”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用‘绝对正义’的幌子,把法律变成私人程序。”
沙发上的苏棠突然站起,毛线筐被碰倒,粉色毛线滚到苏砚脚边。
她的瞳孔还带着记忆回笼后的涣散,却在触及屏幕时骤然聚焦:“姐,那个阿姨说过,终审之眼能找到警察找不到的证据,让所有坏人都受惩罚。”她抓住裴溯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西装袖口,“如果它真的能...像当年抓住害我妈妈的凶手那样...”
裴溯的手腕微微发颤。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掌心的血蝴蝶,想起自己在法庭上用十年时间翻案,最终只找到一份被篡改的监控录像——如果当年有这样的系统,母亲是不是不会含冤而死?
但下一秒,他低头看向苏棠泛青的眼尾,想起解剖室里那些被系统标记为“无需复核”的旧案卷宗。“它会吞噬人性。”他按住苏棠的手背,“法律的温度,是法官敲下法槌前看一眼受害者家属的眼泪,是律师在证据链里为无辜者争一线生机。
这些,代码给不了。“
苏砚伸手碰了碰妹妹发顶。
苏棠的头发还是和七年前一样软,带着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棠棠,”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解剖台上的尸检报告,“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那个杀妻案?
监控显示丈夫推了妻子,但法医在死者指甲里发现了抗抑郁药粉末——是妻子自己站在天台边缘,丈夫想拉她回来。“她的拇指摩挲着苏棠耳后那颗小痣,”系统会怎么判?
它只会看监控里的推搡动作。
但人会疼,会后悔,会在最后一刻心软。“
苏棠的眼泪突然砸在苏砚手背上。
她松开裴溯的手腕,后退两步撞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你也说过,现在的法律总让坏人钻空子!”她抓起桌上的解剖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七年前那些警察说我是被绑架,可他们连面包车的车牌都没查清楚!
如果终审之眼能...“
“够了。”裴溯突然上前,握住苏棠举刀的手。
他的指腹蹭过刀刃,一道血珠渗出来,“疼吗?”他盯着苏棠发红的眼睛,“疼是因为你是活人,不是程序。
法律可能不完美,但它是活人用疼痛和眼泪写出来的。“
苏棠的手慢慢垂落。
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金属托盘上,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深夜十一点,解剖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苏砚站在冷藏柜前,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
她摸出兜里的存储卡——白天他们明明已经格式化了核心数据,但方才整理苏棠的病历本时,一张泛黄的便签从夹层掉出,上面是苏棠七岁时的字迹:“姐姐说要相信警察,可警察没找到我。”
鼠标点击“回收站”的瞬间,她的手顿了顿。
屏幕突然亮起幽蓝的光,一行血红色的字跳出:“检测到终审官ST-07生物特征。”苏砚猛地抬头,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闪烁——她明明关了所有外接设备!
“欢迎回来,终审官ST-07。”机械音从音箱里传出时,苏砚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拔电源线,可屏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代码,“系统重启中...10%...20%...”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市中级人民法院机房里,六台服务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值班员小吴盯着监控屏,额角沁出冷汗——所有案件的审理进度条都在倒退,“故意杀人案”“贪污案”“未成年保护案”的标签像被无形的手撕碎,重新排列成“终审待决”。
裴溯的手机在卧室床头柜震动时,他正盯着天花板上苏棠小时候贴的星星贴纸。
屏幕亮起,是宋杰的未接来电,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法院服务器异常,和你说的那个系统有关!”
他翻身下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玄关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像极了七年前母亲临终前,手心那只血蝴蝶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