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听诊器贴上苏棠胸口的瞬间,苏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废弃地铁站台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混杂着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
陈东在一旁紧盯着频谱仪的屏幕,幽绿色的光线在他紧张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条粘稠的丝线。
一秒,两秒……苏砚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到耳朵里。
那心跳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咚……咚……咚……缓慢,且毫无规律。
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全部了,这就是生命走向终结的哀鸣。
“不对,”陈东忽然低声说,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基线,“你看这里。”
苏砚侧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幽绿的波形上。
在杂乱无章的主心律下,一道极其微弱的、规律的震动正顽强地搏动着。
它太轻了,轻得像一个幽灵,却又精准得如同钟摆。
陈东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将那段嵌套的波形单独放大、解析。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每2.7秒一次。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苏砚的记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段被尘封在童年深处的旋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首摇篮曲,简单、温柔,是母亲在她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贴在她耳边,用全世界最轻柔的声音哼唱的歌。
那首歌的节拍,不多不少,正好是每2.7秒一次。
那是独属于她和母亲的秘密,连父亲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苏棠。
在苏棠出生前,母亲就已经去世了。
一股寒意从苏砚的脊椎骨一路攀升至头顶,她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妹妹苍白的脸。
这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却陌生得像一个深渊。
就在这时,苏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阵梦呓般的呢喃。
“他们……他们复制了你的记忆……植入我的脑子里……”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像惊雷一样在苏砚耳边炸开,“你说……‘别怕,我在’……那句话……被他们编成了唤醒指令……”
苏棠的手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微弱地动了动,做出一个想要牵握的姿势,那是幼年时她牵着姐姐过马路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这个动作,苏砚再熟悉不过。
“可是……真正的密钥……不是声音……”苏棠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是你每次……每次抱我时的……心跳速度……”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直直地看向苏砚,“每分钟七十八次……误差……不能超过两下……”
话音刚落,苏棠的眼睛再次闭上,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每分钟七十八次……”苏砚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当苏棠被噩梦惊醒时,她都会像母亲当年那样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直到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也抚平妹妹的恐惧。
那是一种本能,一种源于血脉的安抚,她从未想过,这本能的频率,竟成了开启妹妹生命的枷锁。
“她在排斥植入体,我们没有时间了!”陈东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这个频率很可能是一个验证协议,能激活她体内的某种追踪或定位装置!”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