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脱下自己满是尘土的外套,将几乎失去体温的苏棠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包裹。
妹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铁,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
苏砚闭上眼睛,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都屏蔽在外。
地铁隧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仪器的嗡鸣声,裴溯和陈东压抑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的搏动。
快了,太快了。
因为恐惧和愤怒,她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
不行,必须慢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起那些平静的、抱着妹妹的夜晚,回忆起窗外的月光,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咚……咚……咚……”
她调整着呼吸的节奏,用意识去命令那颗不听话的心脏。
慢一点,再慢一点。
监测仪上,代表她心率的红色数字开始缓慢下降。
95,90,85……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苏棠冰冷的脸颊上。
80……79……78。
“稳住!”陈东低吼道。
就在她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78次的瞬间,怀里的苏棠猛地一颤。
连接着她们两人的心电监测仪上,两条原本毫无关联的波形曲线,奇迹般地开始同步、重合,最终合二为一,形成一道完美共振的波纹。
紧接着,苏棠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上,皮肤之下,一串由无数荧光微粒组成的编码缓缓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穿透皮肤,在昏暗的地铁站里显得格外诡异。
那串编码最终汇聚成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陈东立刻将方向输入便携电脑的地图中,一个地名跳了出来——城南废弃儿童医院。
“她在召唤系统,或者说,系统在通过她引导我们过去。”陈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位置彻底暴露了。‘茧’的反向定位,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就会锁定这里。”
警报已经拉响。
一直沉默的裴溯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在幽光下显得异常坚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老赵,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你一个匿名线索,城南废弃儿童医院地下,有非法拘禁虐待儿童的证据。对,立刻发布出去,动静越大越好,让所有媒体和警察都过去。”
苏砚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这会把警察和‘茧’的人一起引过去!我们会……”
“我们会被双重围剿。”裴溯挂断电话,平静地接上她的话。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冰冷的手,“但苏砚,你必须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悄无声息的潜入只是妄想。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制造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混乱。”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给予了苏砚一丝力量。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沉痛:“作为律师,我本该永远追求程序正义,相信法律能给予最终的裁决。可这一次……”他握紧了苏砚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求她活着。”
半小时后,一辆伪装成医疗废品转运车的厢式货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陈东从“茧”内部数据库里盗出的老旧运输路线,悄无声息地驶入城南废弃儿童医院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