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清晰的雨夜背景音,一个男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响起:“计划不能停,SY名单上还有三个没醒。”声音模糊而压抑,但紧接着的几个关键词,却像重锤般敲在苏砚的耳膜上——“红桥”、“监控盲区”。
她瞳孔骤然紧缩,这正是七年前案发的地点!
她立刻截图标记了音频波形中的坐标信息,手指悬在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最终却缓缓放下。
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双线正在无声地交汇。
裴溯独自一人走进法院的地下档案馆,空气里满是旧纸张的腐朽气息。
他以查阅旧案卷宗为由,申请调取七年前“苏棠失踪案”的原始监控备份。
管理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他头也不抬地敲击着键盘,冷淡地说:“这类超过五年的旧电子档案,三个月前已经按照规定统一销毁了。”裴溯微笑着道谢,脸上看不出丝毫失望。
但在管理员转身去接水的瞬间,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U盘,闪电般插入终端机的主机接口。
这是他从调查母亲旧案时学会的技巧:司法系统的服务器为了数据安全,总有一个“延迟删除”的缓存区,就像幽灵一样,在被彻底抹除前会短暂地存在。
十分钟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一段仅有17秒的影像恢复成功。
画面质量极差,充满了雪花点,但内容却清晰得令人窒息:滂沱的雨夜,红桥的监控盲区边缘,一个穿着宽大黑雨衣、无法辨认面容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孩,一步步走向桥下无尽的黑暗。
那个女孩穿着的,正是苏棠失踪那天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当晚,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拂着四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再次聚集在那片见证了太多秘密的海边。
苏砚将U盘里的发现告知了众人,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久违的战栗。
那个音频,那句“SY名单”,让她意识到,苏棠的失踪或许不是个例,而是一个巨大阴谋中的一环。
裴溯蹲下身,用手指在被月光浸染的湿沙上,重新写下他和苏砚的名字。
冰冷的海浪一波波涌来,舔舐着沙滩,逐渐逼近那两个名字的边缘。
他头也不抬,低声说:“如果有人费尽心机地把线索递到我们面前,不想让我们停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们正踩在真相的脉搏上。”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矗立的礁石群后面,一道锐利的反光倏然闪过,快得像个错觉。
但那光芒的质感,既像镜头的反光,又像出鞘的刀锋,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三人同时静默下来,瞬间绷紧了身体。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咆哮。
唯有苏棠,她似乎没有察觉到那道窥探的视线,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将一枚刚刚捡到的、边缘光滑的贝壳,轻轻地推向沙地上那对即将被潮水吞噬的名字,仿佛在为一场尚未到来的风暴,提前筑起一道脆弱不堪的堤坝。
那道反光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被窥视的感觉,却像潮湿的海藻,紧紧缠绕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对方暴露了。
一个专业的观察者,不该犯下这种被反光暴露位置的低级错误。
除非……除非这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更为恶劣的挑衅。
苏砚的目光越过波涛,投向远方连接着这片海滩与城市的唯一一条滨海公路。
黑夜像一张巨网,笼罩着一切而任何进出这里的车辆,都必然会在这张网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