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苏棠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栋废弃建筑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霉菌混合的潮湿气味，让她几乎窒息。

她按照苏砚提供的建筑图纸，找到了主通风管道的入口。

撬开锈蚀的格栅，她将一个微型录音播放设备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设备的另一端连接着高敏度拾音器。

她退到角落的阴影里，戴上监听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经过特殊处理的《致爱丽丝》变奏曲，带着约定的节奏停顿，如同鬼魅般在整个地下管道系统中回荡。

声音很轻，几乎与夜风的呜咽混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执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耳机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夹杂着管道深处传来的水滴声。

苏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心渗出了冷汗。

难道是催眠的深度超出了她们的预估？

还是说，SY04已经被转移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分辨的声响。

那是一种近似于梦呓的哼唱，不成调，不成句，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苏棠屏住呼吸，将监听设备的功率开到最大。

那哼唱的节奏完全是错乱的，颠三倒四，却在持续了十几秒后，于某个瞬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精准的、半拍的停顿。

就在第七小节的位置。

苏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这个信号！

她记得！

她的潜意识听见了，并且做出了回应！

她立刻切断播放，用加密线路联系苏砚，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听得见，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