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临时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B2房间,白色墙壁是苏棠这片狭小天地里唯一的画布。
她用房间里配发的、笔头已经有些磨损的记号笔,在最显眼的一面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大字:“我要见SY01。”
字迹歪斜,充满了急躁与不安,完全符合一个“失控幸存者”该有的状态。
她知道,这几个字会被立刻上报。
但真正的讯息,隐藏在下方。
她从床垫夹层里摸出一支伪装成润唇膏的紫外线笔,在“我要见SY01”的正下方,用特殊药水写下一行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形的加密信息:“井口见,带刀。”
做完这一切,她故意将水杯打翻在地,然后大声呼叫清洁人员。
她算准了清洁工打扫时,必然会“无意中”发现墙上的涂鸦,并按照规定上报。
她更清楚,对于那个藏在幕后的操控者而言,一个已经“重置”过记忆的实验体,突然试图联系另一个最初的、最完美的实验体“SY01”,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们必须搞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记忆的枷锁为何会松动。
他们会来的,带着探究,带着警惕,也带着自以为是的掌控力。
而苏棠要的,就是将这只看不见的手,从暗处引到明面上来。
城市的另一端,周远正沉浸在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世界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代码是他的武器。
那枚被苏砚“遗忘”的U盘,在被内鬼取走并插入内部网络的瞬间,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清水,反向追踪程序悄无声息地启动,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往“影子服务器”的秘密隧道。
服务器的防御机制堪称铜墙铁壁,但再完美的系统也有换气的瞬间。
周远发现,它会在每日凌晨三点整,自动向某个加密终端上传一段音频日志。
他屏住呼吸,在精确到毫秒的瞬间,截获了最新上传的一段。
没有心跳,没有杂音,只有一段冰冷的、由机器合成的声音在播报:
“SY07行为异常,出现与‘SY01’的关联性回忆倾向。建议启动三级记忆重置预案。执行人:LZY。”
SY07,是苏棠的代号。
周远心头一紧,立刻将“LZY”这个缩写输入声纹比对系统。
数据库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一个结果被高亮标出。
系统将这段机械音的底层音频频率,与十年前一场国际脑科学学术会议的公开录音进行了比对,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那段录音中,一位女科学家的发言沉静而优雅,她的名牌上清晰地写着——陆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