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会回收这支笔。
而这支笔,早已被周远改造成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一旦它被带回对方的终端设备附近进行处理,就会立刻反向追踪到信号接收端的位置。
诱饵,已经布下。
凌晨三点,城市陷入最沉的睡眠。
废弃工厂区的那口枯井周围,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苏砚带着一组精锐队员,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各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视野里,身形瘦削,步履匆忙,手中还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
她径直走到那口井边,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她俯身,似乎想查看井口附近的痕迹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你等的人不是我。”
苏棠缓缓从一堆废弃的机械后面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个女人。
女人猛地回头,那张在无数噩梦中出现的、陆知遥的脸,第一次在现实中显露出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苏棠,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是她。”苏棠轻轻侧过身。
另一道身影从更深的黑暗中浮现。
她比苏棠稍矮一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面容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真正的SY01,苏棠的姐姐,缓缓地走到陆知遥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张被摩挲得边角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陆知遥抱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无比温柔。
“妈妈,”SY01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入了陆知遥的心脏,“我不冷了。”
陆知遥浑身剧烈地一震,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
她手中的医疗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箱子弹开,几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滚了出来,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强效神经抑制剂。
早已埋伏好的队员一拥而上,迅速控制了失魂落魄的陆知遥。
现场的混乱中,苏砚的目光落在了陆知遥掉落的手包上。
她戴上手套,捡起手包,从里面找到了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
苏砚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一种优雅而疯狂的笔迹写着一句话:“只要她们还记得我,我就没输。”
她正准备将日记作为证物收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纸页的右下角,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
是血迹。
凭借职业的敏感,她立刻意识到这不同寻常。
她用便携试剂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样本,进行初步检测。
几分钟后,当终端显示出DNA比对结果时,苏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系统提示:样本DNA与数据库中的“苏棠”样本,匹配度99.99%。
怎么可能?
这本日记是陆知遥的,上面的血迹为什么会是苏棠的?
除非……
一个石破天惊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猜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苏砚的思维。
她猛然回想起七年前的卷宗细节,那个模糊的夜晚,那场混乱的带离……
真正的反转,或许不在于谁被救赎,而在于谁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七年前那晚,被从孤儿院带走的,或许根本不是苏棠,而是另一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实验体。
而苏棠,自始至终,都是陆知遥为她死去的女儿SY01准备的完美“替代品”——她不是案件的幸存者,她是被整个事件精心遗忘的、真相本身。
苏砚缓缓合上日记,看向远处正被押上警车的陆知遥,又看了看正与姐姐紧紧相拥的苏棠。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场看似已经结束的追捕,原来只是揭开了另一个更深邃、更黑暗的序幕。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带着血迹的日记纸页撕下,放入一个无菌证物袋中。
这滴血里,藏着一个被埋葬了七年的秘密,一个比陆知遥所有实验加起来都更加残忍的真相。
它必须被送进物证科最深处的密档实验室,接受最高级别的分析。
有些谜题,只有用血才能回溯其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