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苏砚找到了母亲当年的卷宗原件,牛皮纸袋的封口处,有一块暗红色的封蜡。
她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了母亲遗留的一枚手术刀片。
刀锋依旧森冷,映出她决然的脸。
她用刀片小心翼翼地刮取下一些封蜡碎屑,装入密封袋。
带回实验室,经过质谱仪的紧急分析,结果让她的心脏沉入谷底——蜡中含有微量的神经抑制剂成分,其化学结构,与之前在林小遥体内检测到的残留物,完全一致。
裴溯用钥匙打开了B13号储物柜,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微型录音带和半张被烧焦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母亲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并肩而立,笑容温婉。
而他们的背景,裴溯一眼就认出,正是市第一福利院的护工宿舍。
那个男人,无疑就是现任顾问。
他将录音带放入便携播放器,按下开关。
一阵嘶哑的电流声后,一个颤抖的女声传来,是苏砚母亲的声音:“……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完成初代的记忆提取实验,就放过我的孩子。可是苏棠才五岁……她不该记得那些……不该……”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最后,录音带的结尾,只剩下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伴随着一句:“对不起,砚砚。”
几乎在录音播放结束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苏砚身边的苏棠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随即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瞳孔在刹那间失去了焦距,涣散成一片灰白。
“不好!”一直通过微型耳机监控着姐妹俩状态的周远,厉声喝道,“切断所有电子设备!”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苏棠脑电波的曲线图,陡然出现了一个与林小遥死前一模一样的尖峰频率。
他立刻对录音带的磁信号进行反向分析,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在那段悲伤的独白之下,还嵌入了一段人耳无法识别的超低频声波。
那不是普通的录音,那是一个指令,一个“记忆锚点激活指令”!
原来,每一次对过去的回溯,每一次触及真相的尝试,都在无意中触发那个植入在记忆深处的清除程序。
而苏棠,她不仅仅是受害者,她还是整个实验中最敏感、最脆弱的接收器。
当苏砚带着惊魂未定的苏棠回到解剖室时,夜已经深了。
她打算将刚刚到手的所有新证据——封蜡样本、照片、录音带的数字备份——全部存入保险柜。
可当她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第三层抽屉时,动作却僵住了。
抽屉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心头一紧,立刻检查放在里面的那个加密U盘。
U盘还在原位,但U盘上她亲手贴的标签纸,边缘处有一道极其轻微的撕痕。
有人动过它,并且极有可能已经复制了里面的全部内容。
她立刻调取解剖室内的监控录像。
画面在她离开后一直正常,直到晚上7点13分,屏幕准时陷入一片漆黑,17分钟后才恢复正常。
而画面恢复时,她的显微镜载物台上,多了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你母亲的选择,不该由你重做。——K”
是导师的字迹,那种她熟悉了数年的、独特的斜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K,是导师名字的缩写。
然而,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当她本能地将抽屉完全拉开,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抽屉内壁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光点。
一个针孔摄像头。
它一直藏在那里,镜头精准地对着U盘的插槽方向,像一只冰冷、恶毒的眼睛,记录下了她每一次的解锁尝试,每一次对真相的靠近。
她所有的挣扎与努力,都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表演。
那微弱的反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