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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她为什么用绿笔(2/2)

晚风吹起她的白大褂下摆,展柜里的染血蝴蝶发卡闪着微光。

苏砚望着裴溯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明白了——他们等待的从来不是真相本身,而是无数个“开灯的人”,用各自心中的绿色,将黑暗照亮。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杂音里突然迸出一声脆响,像玻璃珠滚过水泥地。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跳——这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七年前地下通道应急灯爆掉时,她听过同样的声响。

“苏法医?”周远的声音从电流里渗出来,带着水泵房特有的潮湿回响,“刚截获的摩斯码,您现在方便听吗?”

解剖室的无影灯在她额角投下阴影。

苏砚把手机贴紧耳畔,听见纸张翻动声,接着是周远刻意压低的吐字:“点划规律对应‘绿=生’,重复了七遍。”

绿=生。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七年前暴雨夜,妹妹苏棠被拽进黑暗前,手里攥着的正是一支绿蜡笔;三天前少年宫的林小遥,也是举着绿笔在展柜玻璃上画蝴蝶;裴溯母亲临刑前,用血在他手心画的那只蝴蝶,翅膀边缘的弧度,竟和绿蜡笔的笔触重叠得严丝合缝。

“频率锁定了绿色可见光波段。”周远继续道,背景里传来工具碰撞的轻响,“接收器现在在紫外线照射下会轻微发热——像有人正隔着电线,用绿笔写字。”

苏砚望着解剖台上的证物袋。

染血蝴蝶发卡的玻璃罩边缘凝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幽绿。

她突然想起裴溯昨晚说的话:“当千万人用同一种颜色书写记忆,黑暗就有了形状。”

“周远。”她喉头发紧,“把维修日志拍给我。”

手机震动,一张照片弹出来。

泛黄的纸页上,周远的字迹力透纸背:“它现在会发烫,如果有人正用绿笔写字。”最后那个句号洇开一小块墨迹,像滴未落的泪。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时,苏砚正盯着照片里的句号出神。

苏棠抱着一摞儿童心理报告站在门口,发梢沾着细雨:“姐,清明快到了。”

地下通道的水泥墙在雨雾里泛着青灰。

苏砚站在七年前的位置,仰头望着已经更换的声控灯。

墙根处不知何时多了面涂鸦墙,“苏棠”两个字被绿漆描了七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小遥的绿笔”、“奶奶的绿围巾”、“等公交的绿”。

她摸出随身的证物袋。

染血蝴蝶发卡的玻璃罩在雨里蒙了层水雾,当年刺目的血渍已褪成淡褐,蝴蝶翅尖却仍反射着一点绿光——和周远接收器发热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姐姐?”

童声从身后传来。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鼻尖沾着雨珠:“你手里的发卡好漂亮!”

苏砚蹲下身,把玻璃罩轻轻放在墙根。

小女孩盯着发卡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捧起它,发顶的绿绳随着动作晃了晃:“我知道这里!

老师说这是’记忆走廊‘,大家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她转身跑向涂鸦墙,发梢的绿绳在雨里划出一道浅痕。

苏砚望着她把发卡夹在“林小遥”名字旁,玻璃罩上的水雾被体温焐出个模糊的掌印。

“它现在有伴了。”苏棠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手里举着伞,“上周有个奶奶来,说要把亡夫的绿袖扣放在这里;昨天小遥的妈妈送了盒绿蜡笔,说‘每个孩子都该有支自己的绿笔’。”

雨丝落进苏砚的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墙上层层叠叠的绿,突然想起裴溯在《刑事法刊》里写的话:“颜色从不是真相,是千万人用记忆为它镀上光。”

数月后的陈列馆里,林溪的讲解声被童声打断。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绿蜡笔站起来:“苏法医为什么让大家都用绿笔呀?”

玻璃展柜在她身侧泛着冷光。

林溪望着台下三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上周苏砚说的话:“答案不该由我们给。”她转身按下紫外线灯开关。

蓝光漫过展柜玻璃的瞬间,满室抽气声。

玻璃内侧、展柜台面、甚至墙缝里,无数绿笔写下的名字浮现在蓝光中——“苏棠”、“林小遥”、“裴阿姨”、“周远的妈妈”,有些是工整的楷书,有些是歪扭的童体,还有一行褪色的血字:“等一个会开灯的人”。

“我知道了!”小女孩突然喊出声,绿蜡笔在掌心攥出湿痕,“因为绿色......不会让光消失!”

窗外的春雨落得更急了。

雨滴打在“记忆走廊”的粉笔字上,晕开的痕迹渐渐舒展,竟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林溪望着那片绿,忽然听见兜里的手机震动——是值班短信的提示音,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瞥见发件人:“110指挥中心”。

雨幕里,蝴蝶的痕迹仍在蔓延。

而陈列馆的某个角落,一支绿蜡笔正静静躺在展柜边缘,笔杆上的刻痕在蓝光下闪着微光:“T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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