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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凌晨三点的回信(2/2)

话音未落,老人又恢复了木讷的神情,攥着记录本快步离开。

苏棠望着他的背影,蓝纸折成的蝴蝶从袖口滑落,轻轻落在她脚边。

解剖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苏砚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滴答声还在她耳边回响,此刻挂钟的秒针却停在“7”的位置——那是苏棠名字里“棠”字的笔画数。

水泵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检修线路。

苏砚走到窗边,看见周远的黑色工装裤闪过墙角,他背着工具包,手里的万用表闪着红光。

她的终端在此时震动,裴溯的消息弹出来:“她没上那辆车。”

窗外的风掀起解剖室的白窗帘,苏砚望着墙上停摆的挂钟,突然听见极轻的、类似蝴蝶振翅的声音,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周远的虎口抵着万用表的金属触头,在水泵房潮湿的墙根下已蹲了十七分钟。

荧光屏上跳动的电流数值突然出现0.3毫安的偏移,像条滑进暗渠的鱼。

他摘下沾着锈迹的线手套,食指沿着墙缝摸索——水泥层与电缆管道的接缝处,有道极细的划痕,新得连灰尘都没来得及落。

新增分支。他轻声自语,喉结在工装衣领里滚动。

作为SY02幸存者,他对这类异常的敏感度早已刻进骨缝。

七年前暴雨夜那辆银灰色面包车上,他就是靠着数清电线走向才从后车厢的通风口挤出去的。

此刻他从工具包摸出微型电钻,钻头刚触到墙面,就听见金属刮擦声——不是水泥,是预埋的镀锌钢板。

钢板下的电缆泛着幽蓝,像条被剥了皮的蛇。

周远的指节抵在电缆外皮上,触感比普通线路凉三度。

他顺着线路往地下管道爬,膝盖蹭过青苔时渗出的血珠在工装裤上洇成暗红小点。

管道交汇处的积水中,一台火柴盒大小的继电器正随着水流轻晃,外壳用激光蚀刻着Δ02,那个倒三角符号让他后颈发紧——七年前专案组会议室的门牌号,正是Δ02。

接通示波器的瞬间,屏幕炸开两串光带。

周远的呼吸顿住:一条是SY02旧案的标准频段,波形像他当年在医院ICU见过的心跳监测图;另一条则是不规则的脉冲,像有人用摩尔斯码敲字时突然被掐住手腕,又挣扎着继续。

他摸出随身带的旧MP3,按下录音键,脉冲声里果然混着断续的打字音:我在名单上的尾音被电流截断,别烧掉全部部字拖得老长,下一个轮到财务科科字带着机械齿轮的咔嗒。

继电器的散热孔飘出焦糊味,周远却没拆它。

他从工具包掏出防水胶,小心地给外壳裹上防潮罩,又用焊枪在接口旁熔了只微型蝴蝶——七年前苏棠总爱把蓝纸折成蝴蝶夹在课本里,他在医院养伤时,苏砚曾塞给他一只,说棠棠总说蝴蝶能引路。

焊锡冷却的瞬间,继电器的指示灯突然闪了两下,像在眨眼。

苏砚的白大褂口袋里,绿笔的震动比以往更急促。

她站在解剖室的私人储物柜前,金属柜门的冷意透过掌心渗进骨头。

蝴蝶发卡还在第二层,染血的蓝缎带被她用树脂封了十年,此刻发卡下的纸条却换了新内容:M7不是一个人,是钥匙。

她的指尖在纸条边缘发颤。

七年前苏棠失踪案的案卷里,确实夹着半张会议记录:夜间通行密钥M7,仅限SY专案组核心成员接触。当时她以为是物证编号,直到裴溯在旧法院说漏嘴——在裴母案的庭审记录里也出现过,是法警室的备用钥匙代号。

苏砚扯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她调出市局工程日志,搜索SY专案组临时档案室,结果跳出来的却是财务科票据存放间。

鼠标滚轮突然卡住,23:03的电力异常访问记录刺得她眼睛发疼——那是凌晨三点零三分,比她在解剖室听见心跳摩尔斯的时间早了十四分钟。

她把便携式紫外线灯塞进帆布包时,瞥见镜中自己的眼睛。

七年来第一次,眼底的青黑里浮起血丝,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缝。

财务科的防盗门在午夜十一点五十八分发出轻响。

苏砚的鞋跟没敢沾地,沿着墙根挪到保险柜前。

UV灯的蓝光扫过锁芯周围,水泥层下突然爬出细密的蚀刻线路,在墙上勾勒出半只蝴蝶——和她储物柜里的发卡,和周远焊的微型装饰,和裴溯母亲临终前画在他手心的,竟是同一种纹路。

咚、咚、咚。她用指节轻敲墙面,回声里混着两种滴答。

一种来自脚底,像从地底最深处渗上来的心跳;另一种来自口袋,绿笔的震动频率和墙体共振,震得她大腿发麻。

她闭着眼数节奏,短音是,长音是,间隔里的停顿是,尾音的延长是。

而绿笔的震动更急促,是两短,是一长一短,是三短,是两长。

真相还在。

我们还在。她念出声,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钥匙。

UV灯的蓝光里,墙面上的蝴蝶纹路突然亮了一瞬,像被谁用手电筒照了照。

苏砚摸出绿笔在掌心写字,笔杆的震动突然变成规律的三短一长——那是摩尔斯码的SOS

离开财务科时,走廊的声控灯在她头顶次第亮起。

苏砚的帆布包撞在消防栓上,里面的紫外线灯和绿笔发出轻响。

她摸出手机,裴溯的消息还躺在未读栏:陈正雄今早去了Δ02旧址。而周远的消息是:蝴蝶找到了。

解剖室的挂钟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突然开始走动,秒针滴答滴答7的位置。

苏砚站在操作台旁,面前摊开的是苏棠失踪案的旧案卷。

她摸出抽屉最底层的蓝墨水钢笔,笔尖悬在目击证词那页上方,墨迹在空气中晕开一点蓝,像朵正在生长的花。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她腕间的蝴蝶发卡上。

苏砚突然想起苏棠失踪前一晚,妹妹趴在她解剖台上画蝴蝶,边画边说:姐,等我找到那只蓝蝴蝶,我们就把所有故事重新写一遍。

她的手指慢慢按下钢笔,蓝墨水在银灰色面包车几个字上晕开,将字的最后一竖染成了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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