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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折不会碎的蝴蝶(2/2)

“该藏起来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辆消失的商务车最后一道尾灯轨迹上。

解剖室的无影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突然闪了一下。

苏砚的笔尖顿在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墨迹在绿墨水会记得你得字右下角洇开个小圈——像极了七年前苏棠趴在解剖室窗台画的太阳,边缘总带着毛边。

她低头时,白大褂袖口蹭过日记本封皮。

那是苏棠十岁生日时自己缝的,蓝布上歪歪扭扭绣着棠棠的小宇宙,针脚粗得能卡住解剖刀。

此刻封皮内侧的夹层里,躺着半枚带血的蝴蝶发卡——七年前案发现场唯一未被收走的证物。

这次不会再丢了。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解剖刀挑开心包膜的瞬间。

指尖抚过苏棠用铅笔写在扉页的字:姐姐的手能看见伤口里的星星。

笔锋颤抖的痕迹还在,那时妹妹发着烧,却非要跟着她值夜班。

抽屉拉开的声音很轻,金属碰撞声惊得墙角的绿萝晃了晃叶子。

苏砚取出装着DNA原始图谱的密封袋,图谱边缘用红笔标着SY02-07——妹妹失踪案的编号。

她需要把23组基因数据转换成摩尔斯码,嵌入苏棠日记本里折纸蝴蝶要折十三下十三两个字的笔画粗细里。

钢笔尖悬在字上方时,她的左手突然抖了一下。

七年前暴雨夜的雷声混着救护车鸣笛在耳膜上炸开,她攥着妹妹的校服袖扣冲进雨幕,袖扣上还沾着温热的血。姐,别怕黑。苏棠当时总这么说,可最后消失在黑暗里的人是她。

这次换我当光。苏砚咬了咬后槽牙,钢笔尖落下。字竖画的前半段压得极重,后半段却轻得几乎要断——这是摩尔斯码里·??的起始。

她数着苏棠写的绿笔诗句梧桐有年轮,一圈是春天圈字的横折钩里藏进血样胶囊的坐标,每个转折的弧度都对应着经纬度的小数点后两位。

当晨光透过解剖室的磨砂玻璃渗进来时,日记本最后一页已经誊抄完毕。

苏砚将原日记本锁进物证柜最底层——那里还躺着裴溯母亲的验尸报告,两份泛黄的纸张隔着金属隔板,像两具沉默的尸体。

少儿图书馆的玻璃门在上午九点整打开。

管理员阿姨正踮脚整理捐赠绘本区,看见苏砚抱着蓝布封皮的本子走近,老花镜滑到鼻尖:这书名挺有意思,《姐姐教我折蝴蝶》?

是我妹妹写的。苏砚把本子递过去,指尖在两个字上停留半秒,她总说要教小朋友折不会碎的蝴蝶。

管理员翻到内页,被工整的誊抄字迹惊了一下:这字儿写得真稳当,像刻上去的。她没注意到苏砚睫毛颤了颤——那是她用解剖刀握笔的后遗症,每个笔画都要控制在0.1毫米的误差内。

放最显眼的位置吧。苏砚转身时,听见管理员在身后嘀咕:现在的孩子,写的故事倒有股子老派的温柔。她没回头,白大褂下摆扫过借阅登记台,台面上的电子屏正显示着《姐姐教我折蝴蝶》登记编号:E-2023-07-15。

同一时刻,裴溯正站在纪委办公楼的电梯里。

他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周远发来的消息:电子琴已送达阳光社区小学,芯片焊接完成,测试儿歌《小星星》节奏与密钥匹配度98%。电梯镜面映出他微勾的嘴角——这是他近三个月来最接近笑的表情。

举报材料在水泵房。他对着纪委接待室的摄像头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他们藏了SY案的关键数据,昨晚我听见张副局长的司机打电话说天亮前转移

两小时后,水泵房的铁门被警戒线扯开。

张副局长的司机举着钥匙的手在发抖,他身后跟着三个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举着取证箱,另一个正用探测器扫描电箱。

当那台老旧服务器被抬出来时,司机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汗滴在水泥地上洇成小圈。

找到了!取证员的喊声响彻泵房。

服务器硬盘里密密麻麻的SY案数据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直到周远在社区小学的电子琴前按下琴键。

孩子们的童声混着哆来咪发索拉西的旋律飘出来,第一小节的节奏是·?·?,第二小节是?···,合起来正是解密芯片数据的密钥。

一周后的焚纸现场飘着焦糊味。

苏棠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市局干警将一摞摞煽动性资料扔进铁桶。

火焰舔着伪造的通信稿,李维安在疗养院的字迹被烧得卷曲,像只垂死的黑蝴蝶。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低语录》,糖纸蝴蝶的翅膀已经被体温焐得软了些——那是苏砚昨晚塞进她手心的,说烧的是他们的安全感。

收队!带队警官拍了拍手上的灰,铁桶里的火渐渐弱下去。

苏棠转身时,看见墙角的流浪猫正叼着半张未燃尽的纸跑远,纸角露出追光者三个字的残迹。

次日清晨,阳光社区小学的晨读课上,扎羊角辫的小女生举着《姐姐教我折蝴蝶》蹦跳着:妈妈,我借到这本啦!她母亲接过书时,指腹擦过绿墨水会记得你的字迹,突然顿住——在字的最后一捺里,有道极细的划痕,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城西疗养院三楼病房,李维安摘下金丝眼镜,报纸头版的裴振山被采取强制措施几个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摸出枕头下的微型望远镜,镜头对准两公里外的少儿图书馆。

玻璃橱窗里,《姐姐教我折蝴蝶》正安静地躺在本周推荐的位置,封皮上的蓝布在风里轻轻扬起,像只即将起飞的蝴蝶。

藏得再好......他对着空气说,指节捏得发白,也该有人来读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落在他脚边。

叶面上用绿笔写着极小的字,被晨露浸得有些晕开——那是苏棠昨天来做心理评估时,乘他闭眼小憩时夹在窗帘缝隙里的。

该醒了,看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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