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打翻了一盒细碎的星星。苏晚趴在阳台栏杆上，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指尖那缕乳白色的光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温柔、新奇，又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恍然。

“圣女……”她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有点不真实，“听起来好像应该住在云彩上面，每天撒撒花、唱唱歌，不食人间烟火。”

李狗剩端着两杯厨师鬼特调的“星辰晚安奶”（喝了能睡个好觉，还能梦见星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自己靠着栏杆，嗤笑一声：“拉倒吧，我前世记忆碎片里，那位圣女前辈可没那么‘仙’。她会因为隔壁山头的精怪偷她种的灵草气得跳脚，会偷偷把功德金光捏成糖豆分给附近的人类小孩，还会因为我前世（也就是初代鬼帝）熬夜处理阴阳裂缝公文不陪她，而把他的坐骑（一辆青铜兽骨车）的轮子偷偷卸掉一个。”

“啊？”苏晚差点被奶呛到，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假的？”

“记忆碎片里闪过的画面，虽然模糊，但感觉不会错。”李狗剩喝了一口奶，咂咂嘴，“她更像个……嗯，充满活力、有点小脾气、特别热爱生活和大自然的‘超级保育员’。我的前世那位，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威严大帝，更像是个劳碌命的‘阴阳街道办主任’，整天操心东家鬼魂迷路、西家精怪打架，还得抽空哄自家‘保育员’开心。”

他看向苏晚，眼神温柔而戏谑：“所以你看，咱们这‘转世套餐’，主打一个‘不忘初心，贴近群众’。你是爱直播爱生活的正能量主播兼职万物翻译官，我是开网约车顺便维护世界和平的鬼帝。跟初代那会儿比起来，咱们这配置，还多了现代化交通工具和全球直播平台，业务能力绝对青出于蓝。”

苏晚被他逗笑了，心里那点对“圣女”身份的疏离感也消散了不少。是啊，不管前世是什么title，重要的是今生是谁，在做什么。

“不过，”她好奇地问，“初代他们……最后怎么样了？为什么你会转世？她也……”她指了指自己。

李狗剩的笑容淡了些，望向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更久远的景象。

“记忆不全，只知道个大概。”他缓缓说道，“好像是遇到了一次很大的‘劫数’，波及的范围很广，威胁到了当时还很脆弱的阴阳平衡。我那前世……嗯，就是初代，为了彻底平息那次劫难，动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把自己的存在几乎燃尽了，才勉强稳住局面。三块封灵碎片也是那时被打散封印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复杂：“至于圣女……碎片里的信息显示，她并没有离开。在初代消散（或者说陷入永恒沉眠等待转机）后，她以自身最精纯的‘生’之本源，滋养了那片因劫难而受损的大地，护住了无数无辜生灵。之后，她的灵韵也散入轮回，大概……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等待重逢，继续未尽的守护吧。”

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灯火，也映着亘古的星光。

“所以，”苏晚轻声接上，“我们不止是这一世相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相爱的人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无比肯定。

李狗剩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重新扬起笑容，那笑容里有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更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可以这么说。”他牵起她的手，乳白色光晕与淡金色光芒自然而然地交缠、融合，无比和谐，“初代的传奇，是开创与奠基，在混乱中建立秩序，用牺牲换得安宁。而我们的故事，是传承与新生，在已有的秩序上，增添温暖、希望和更多可能性。”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变得昂扬而充满期待：“他们那会儿，交通工具是青铜兽骨车，通讯基本靠吼，最大的娱乐可能是看精怪打架。我们现在呢？有阴阳车，有全球直播，有各种神奇的外卖和快递，还能一边拯救世界一边撒狗粮！这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啊！”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最后一丝因宿命而产生的沉重感也烟消云散。是啊，比起先辈们的筚路蓝缕，他们这一世，确实拥有了更好的工具、更广阔的舞台，以及……更明确甜蜜的彼此。

“那……我们算是超越他们了吗？”她眨眨眼，带着点俏皮地问。

“不是超越，是圆满。”李狗剩认真地说，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初代的故事，是一首悲壮而伟大的开拓史诗，结局留有遗憾。而我们的故事，我希望是一首温暖而充满希望的进行曲，结局是……大团圆，外加无限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