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和张屠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自己当法官,多有面子!
然而,赵铁柱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但是,”赵铁柱的“但是”,永远是那么的致命,“如果你们做出的裁决,有一方不满意,继续闹。那么,很好办。”
“你们两个仲裁员,就要共同承担,那个闹事者所要求的‘补偿’!”
“比如说,刘婶觉得她那筐鸡蛋,应该比钱大脚的豆饼,多值十斤鸡饲料。而你们,只裁决多值五斤。刘婶不服,继续闹。”
“那么,剩下的那五斤鸡饲料,就由你们两个,王二麻子和张屠户,从你们自己的口粮里,掏出来,补给刘婶!”
“什么时候刘婶满意了,你们的仲裁任务,才算结束!”
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二麻子和张屠户,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这他妈哪里是当法官!
这分明是当冤大头啊!
这要是遇到一个不讲理的,狮子大开口,那自己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所有村民,也都听懂了。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瞬间,就从看“竞争对手”,变成了看“潜在的索赔对象”。
那股刚刚还无比炽热的、想要争夺“话语权”的火焰,在“连带赔偿责任”这盆冰水面前,被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了。
谁当“仲裁员”,谁倒霉!
谁遇到纠纷,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仲裁员”!
想要不当这个倒霉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是,别他妈的产生纠纷!
赵铁柱看着那些瞬间变得无比“谦和”、“友善”的村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极致的“人情社会”规则,来解决这个“法制”难题。
他看着已经快要石化的王二麻子,笑眯眯地问道:“那么,王二麻子,你现在还觉得,你这头猪,有生态附加值吗?”
“没!没有!绝对没有!”王二-麻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他指着那头猪,一脸决绝地说道:“大师!各位乡亲!我宣布!我这份彩礼,就值九十斤鸡饲料!不能再多了!谁要是觉得值一百斤,我跟谁急!”
张屠户也赶紧表态:“不不不!我觉得就值八十斤!王大哥你太客气了!”
“不行!就九十斤!这是我的底线!”
“八十斤!不能再高了!”
一场关于“价值”的争论,瞬间,就从“谁都想多要”,变成了一场“谁都怕多要”的、充满了谦卑和礼让的、诡异的道德秀。
李秀莲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对更高维度智慧的、深深的迷茫和折服之中。
她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管理学认知,正在被赵铁柱用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反复地碾压,重塑。
一场足以让村子分裂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他用一个荒诞到极致的规则,给化解于无形。
赵铁柱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去找仙后登记吧。”
“记住,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