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也悄悄地,在一些人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这肉是分了,可明天卖药材的钱,该怎么分?
第二天一大早,张广平就赶着牛车从镇上回来了。
他一脸的兴奋,还没进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卖了!都卖了!卖了好大一笔钱!”
村民们一听,呼啦一下全都从家里涌了出来,把张广平的牛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大夫,卖了多少钱啊?”
“快说说!我们能分多少?”
张广平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手心里一倒,哗啦啦的全是崭新的票子,有一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药铺的掌柜说,咱们这五味子品相是真好,给了个高价!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三块五!”
轰!
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一百二十三块五!
我的老天爷!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挣八个工分,一个工分才值一毛钱不到。
这一百多块钱,都够一个普通家庭一整年的开销了!
这下,所有人都眼红了,死死地盯着张广平手里的钱袋子,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抢过来。
赵铁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场景,就知道要坏事。
“都别围着了,去村委会的院子里,咱们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个钱给分了。”赵铁柱开口说道。
他一说话,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簇拥着赵铁柱和张广平,浩浩荡荡地就去了村委会。
到了院子里,赵铁柱让张广平把钱放在一张八仙桌上,然后清了清嗓子。
“昨天上山的一共是十七户人家,这钱,按理说,就该这十七家平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凭啥平分啊?”
说话的,是老孙头。
他缩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昨天采药的时候,我家老婆子可是最卖力的,采得也最多,别人都歇着的时候,她还在那儿忙活呢!要我说,就该按谁采得多谁就分得多!”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
“对!老孙头说得有道理!我昨天也看见了,有的人就在那磨洋工,凭啥跟我们分一样的钱?”
“就是,我男人昨天为了撵兔子,鞋都跑丢了一只,那也得算进去吧?”
一时间,院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张三家的婆娘跳出来,指着李四家的男人就骂:“你少在那儿装大瓣蒜!昨天采药的时候,就你磨洋工,别人都弯着腰,你倒好,直着腰在那儿看风景!”
“你放屁!”李四家的也不甘示弱,唾沫星子横飞,“王五家的才叫真懒,专挑那好摘的地方下手,难啃的骨头全留给我们了,她凭啥分一样的钱?”
“我男人为了撵兔子,鞋都跑丢了一只!这咋算?”
“就是!我家娃他爹的胳膊还被树枝划了老大一道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