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彪这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这次的危机,他是亲身经历者。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中间的六神无主,再到最后看到马德才被赵铁柱安排得服服帖帖,整个过程,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心理风暴。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跟赵铁柱,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以前他还想着跟黑石村争一争,斗一斗,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能跟在这样的人后面,别说当个下属,就是当条狗,都比自己瞎折腾要强得多!
赵铁柱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纳头便拜的模样,心里也是暗自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村子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想要把事业做大,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下坎村,就是他计划里的第一块版图。
“行了,别站着了。”赵铁柱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顾村长,我丑话说在前面。跟着我干,就得守我的规矩。我最恨的,就是阳奉阴违,背后捅刀子。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那马科长今天是怎么来的,下次可能就有更厉害的角色过来。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是敲打,也是警告。
顾彪听得一个激灵,连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铁柱村长您放心!我顾彪要是敢有半点二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我信你。”赵铁柱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对顾彪这种人,光给甜头不行,必须得时刻悬着一把刀在他脖子上,他才能老实。
“既然咱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一起商量着办了。”赵铁柱掐灭了烟头,目光投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黑石山。
“咱们两个村,都守着这座大山,靠山吃山。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穷?你想过没有?”
顾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山路不好走,东西运不出去,外面的东西也运不进来呗……”
“说对了!”赵铁柱一拍大腿,“就是路!路,就是咱们的命脉!你看我们黑石村,又是山药又是药材的,东西是不少,可怎么运出去?就靠人背驴驮,或者我那辆二八大杠,能有多大效率?”
“下坎村也一样!你们村的地,比我们黑石村平整,也更多。要是能把路修通了,咱们把山里的特产,把地里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到镇上,运到县里去卖钱,那日子,还能跟现在一样?”
顾彪听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赵铁柱描绘的这幅蓝图,太诱人了!
可是,他随即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苦着脸说道:“铁柱村长,这道理谁都懂。可修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从咱们这儿到黄沙镇,几十里山路,七拐八绕的,全都是石头山。这得花多少钱?得动用多少人力?别说咱们两个村了,就是公社,怕是都没这个能力啊!”
这确实是实话。
在这个年代,修一条几十里的山路,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我们确实没有。”赵铁柱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畏难情绪,反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但是,我们有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两个村,加起来青壮年劳力,少说也有两三百号!钱没有,我们可以出力!机器没有,我们有铁锹,有镐头,有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