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我看到山那边的树了！”

无数的汉子，扔掉了手中的工具，相互拥抱着，又哭又笑。一些年长的村民，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那光亮的方向，不住地磕头，泪流满面。

这一刻的喜悦，足以洗刷掉祖祖辈辈被困在大山深处的屈辱和辛酸！

赵铁柱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束光，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辆绿色的吉普车，颠簸着驶到了黑石村的村口。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气质与这穷山沟格格不入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正是方远连夜协调，从水利、地质、规划、电力、林业五个部门抽调来的业务骨干，组成的“联合技术小组”。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地质局的总工程师，名叫李学究。人如其名，一副学究做派，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这里就是黑石村？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很不适应这里的空气。

“行了，少说两句。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李学究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前来迎接的马德才和钱卫国。

“马科长，钱局长，我们奉命前来报到。方县长说的那个临时指挥部在哪？还有，那个……赵铁柱同志呢？”李学究的语气很客气，但话语间，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们这些人，都是各个单位的技术权威，心里自然是有傲气的。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一个村长的指挥，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情不愿。

马德才哈哈一笑，指了指那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溶洞口：“李总工，你们来得正好！我们的赵主任，正在里面指挥战斗呢！”

“指挥战斗？”李学究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钱卫国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

李学究和他的组员们，将信将疑地跟着钱卫国和马德才，朝着溶洞口走去。

还没等走近，他们就被眼前堆积如山，还冒着热气的碎石给惊呆了。

“这……这些都是从洞里挖出来的？”一个电力局的技术员，指着那座碎石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啊！一个晚上干出来的！”马德才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一个晚上？”李学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可能！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这里的岩体主要是石灰岩，虽然不难开凿，但一个晚上，只靠人力，能挖出这么多？你们用了多少炸药？”

在他看来，这只有一个解释。

钱卫国笑着摇了摇头：“李总工，我们一颗炸药都没用。”

“那你们是怎么……”

李学究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已经走到了洞口。

当他看到那条被打通的，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通道，以及那束从另一头射进来的晨光时，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两侧岩壁上那狰狞的、蛛网般的裂纹，以及那明显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作为一个资深的地质工程师，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