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冲了过去,不顾地上的泥泞和积水,捡起一块碎石。
触手温热,质地坚硬。
“这是……石英岩?不对,是含有大量硅化物的变质岩!”李学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种硬度的岩石,别说人力,就是风钻都很难打动!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后的那些技术员,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都是行家,自然明白打通这样一条通道,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赵铁柱带着一群村民,从洞里走了出来。
“李总工是吧?欢迎你们!”赵铁柱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只是那张脸,被烟熏火燎得像个灶王爷。
李学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办公室主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士气高昂的村民,再看看那堪称奇迹的工程现场,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没有去握赵铁柱的手,而是指着那条通道,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道:“火烧……水激?”
“没错。”赵铁柱坦然地点了点头,“土办法,让专家们见笑了。”
土办法?
见笑了?
李学究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土办法?这是神仙手段!
他从事地质工作二十多年,各种复杂的工程都见过,但用这么原始,这么简单粗暴,却又这么有效的方法,硬生生啃下了一块高硬度变质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不科学啊……热应力导致的结构破坏,理论上可行,但要控制得这么好,温度、时机、水量……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技术人员的心声。
钱卫国在一旁听到了,他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慨万千地说道:
“小同志,你说得对。这事儿,它确实不科学。”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和村民们一起欢呼的赵铁柱,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这很赵铁柱!”
“这很赵铁柱!”
钱卫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李学究和所有技术小组成员的心上。
他们看着那个身上还沾着泥水和烟灰,正咧着嘴和村民们分发香烟的年轻人,再看看眼前这超乎常理的工程奇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专家,是权威,是带着上级部门的严谨和科学精神,下来“指导”工作的。
可他们人还没进村,工作还没展开,最核心、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被人家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土办法”给解决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带着精锐部队,准备去攻打一座最坚固的堡垒,结果到了城下才发现,城墙已经被一个农民用锄头给挖穿了。
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