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工,各位专家,一路辛苦了!”赵铁柱安排好村民们的庆祝事宜,走了过来,“村里条件简陋,先委屈大家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凑合一下。等会儿我让顾村长给你们收拾几间干净的屋子出来。”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专家的尊重,又透着一股主人家的从容。
李学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赵主任客气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赵主任,虽然你们用非常规的手段,打通了初步的通道,但这并不代表安全。地质结构是动态的,尤其是经过了高温和骤冷,岩体内部的应力结构已经发生了改变,随时可能发生新的崩塌和落石。在没有进行全面的地质勘测和风险评估之前,我建议,立刻停止一切后续施工,封锁现场!”
他一开口,就拿出了专家的权威,直接给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泼上了一盆冷水。
他身后的几个技术员,也纷纷点头附和。
“李总工说得对,必须马上进行岩体取样,做抗压和稳定性测试!”
“没错,还要布设应力监测点,观察至少72小时,看数据变化!”
“安全第一,不能凭着一股热情胡来!”
他们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村民们,又紧张了起来。
顾彪更是急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啥?封锁?那咱们这不白干了!俺们觉得结实得很!”
“你觉得?”那个年轻的技术员,轻蔑地看了顾彪一眼,“同志,科学是靠数据说话的,不是靠你觉得!”
“你!”顾彪被噎得满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好了,顾彪。”赵铁柱拦住了他,然后转向李学究,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李总工和各位专家的严谨精神,我非常佩服。你们说的都对,科学勘探,是必须的,也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但是,我们不能一刀切地停工。”
“哦?赵主任有什么高见?”李学究不动声色地问道。
“高见谈不上,还是那四个字——土洋结合。”赵铁柱指了指身后那群朴实的村民,“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数据是冰冷的,但经验是温暖的。”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叼着旱烟杆,皮肤黝黑,眼角布满皱纹的老人。
“七爷,您过来一下。”
那个被称作“七爷”的老人,是黑石山有名的老猎人,一辈子都在这山里钻。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赵主任,有啥事?”
“七爷,您老给咱们县里来的专家们瞧瞧,这山洞,现在进去,安不安全?”赵铁柱问道。
李学究和他的团队都皱起了眉头。
开什么玩笑?地质安全评估,你问一个山里的老头子?这不是胡闹吗?
只见那七爷,也不说话,走到那被火烧水激过的岩壁前。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裂缝,而是把耳朵,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奇怪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