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七爷才直起身子,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小石头,在岩壁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沉闷而厚实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他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敲。
“当……当……当……”
这次的声音,清脆了一些。
如此反复,他沿着通道走了十几米,一路敲敲停停,听了又听。
李学究身后的年轻技术员,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他的笑声很突兀,让村民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七爷却没理他,走回到赵铁柱身边,吧嗒了一口旱烟,笃定地说道:“这石头,跟咱们山里人一样,脾气烈,但实在。烧也烧了,浇也浇了,脾气发完了,现在就剩下实在了。里面实诚得很,拿大锤砸都没事。就是洞顶上那几块颜色发白的,有点虚,像是被烟火气给熏松了,得先给它捅下来,不然掉下来砸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铁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学究:“李总工,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黑石山的‘人工声波探测仪’和‘无损探伤仪’。他说哪里实,哪里虚,比你们的仪器还准。”
“荒谬!”那个年轻技术员立刻反驳,“毫无科学依据!完全是经验主义的臆想!”
“是吗?”赵铁柱笑了,“那我们现场验证一下,如何?”
他说着,对顾彪使了个眼色。
顾彪早就憋着一股劲了,他立刻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对着七爷刚刚指过的那片颜色发白的洞顶岩石,用力一捅!
哗啦啦——!
一片足有簸箕大小的碎石,应声而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如果刚才有人站在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怕不已。
而李学究和他的技术团队,则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尤其是刚才那个出言嘲讽的年轻技术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看出来的?
“这没什么神奇的。”赵铁柱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像是在给他们上课。“山里的石头,经过千百年的风吹雨打,内部结构是不一样的。实心的石头,敲起来声音沉闷,回声短。空心的,或者有裂缝的石头,敲起来声音就脆,回声长。这叫‘叩诊’,跟医生给病人敲肚子,听声音判断病情,是一个道理。”
“至于看颜色,”他指了指洞顶,“被火熏过之后,含水量不同、密度不同的岩石,颜色变化也不一样。疏松的岩石,水分蒸发快,烟灰附着多,颜色就会发白发虚。这叫‘望诊’。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虽然没有你们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但每一样,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都是最朴素的科学!”
一番话,说得李学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