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这并非一次孤立的、偶然的叛乱,而是欧洲反明联盟全球战略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不仅要在大明的正面战场施加压力,更要在大明自认为稳固的后方,点燃叛乱的烈火,制造恐慌,牵制兵力,甚至……试图复制他们在科伦坡的“成功”!
陆仁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名几乎虚脱的通政司官员面前,接过那两份染满无形鲜血的电报,目光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再次扫过上面的文字。
每一个描述惨状的词语,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
他之前对日本,尚存有一丝“羁縻”、“教化”的考虑,认为通过经济控制和文化融合,可以逐渐消除其威胁。
但此刻,这丝幻想被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碎了。
对于这种深植于骨髓的背叛基因和极端残忍的性格,任何怀柔都是养虎为患!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仍在暴怒中喘息的朱厚照,那平静之下,是比太子外露的愤怒更加深沉、更加酷烈的决绝。
“殿下,”陆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瀛洲驻军临危不乱,迅速挫败叛军主力,控制局势,此乃将士用命,忠勇可嘉!”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然,此事,绝不能以平定叛乱、安抚地方草草了结!”
他手持电文,走到大殿中央,环视着每一位帝国重臣,目光如炬:“日本毛利、岛津等族,受我大明册封,享瀛洲互市之利,却包藏祸心,行此骇人听闻之暴行!此非寻常叛乱,乃背弃人伦之禽兽行径,乃对我天朝子民之种族屠杀,乃对华夏文明底线之彻底践踏!”
“更甚者,”陆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此事铁证如山,乃欧罗巴反明联盟全球围攻我大明之重要一环!其野心,绝非仅在海上争锋、陆上争雄,更要在我腹心之地,在我子民聚居之所,制造血案,动摇我根基,分散我兵力!其心可诛!其行,天地不容!”
他的分析,如同利剑,劈开了迷雾,将这场瀛洲血案提升到了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战略高度。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再是遥远的边患,而是迫在眉睫的、必须用最彻底手段根除的毒瘤!
“陆师傅!”朱厚照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仁,“你说!该如何处置?难道还能对这些畜生讲仁义吗?!”
“仁义?”陆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森然的杀意,“对于冥顽不灵、自绝于人类之败类,唯有施以雷霆之怒,犁庭扫穴,方能告慰瀛洲枉死同胞之冤魂,方能震慑天下一切宵小,方能……永绝后患!”
他不再犹豫,转向兵部尚书与枢密使,语气斩钉截铁,如同颁发铁律:
“第一,以国防部令,嘉奖瀛洲平乱将士,擢升有功人员!严令驻瀛洲各部,对参与叛乱之家族、势力,实施最彻底的清剿!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凡窝藏、资助叛党者,视同叛国,连坐严惩!限期一月,肃清瀛洲全境所有残敌,不留后患!”
“第二,命北洋水师提督,即刻率领主力分舰队,封锁对马海峡、朝鲜海峡以及所有通往本州、四国之大明控制水道!严禁任何船只、人员往来!切断日本本州等地对瀛洲叛乱任何可能的支援与联系!”
“第三,诏令山东、南直隶、浙江沿海各卫所、水师,进入特级战备状态,严密巡逻,若遇任何日本船只,无需警告,立即击沉!防止倭寇流窜我沿海肆虐!”
他的命令一条条发出,条条都带着冰冷的铁血气息,目标直指彻底铲除叛乱根源,并隔绝对方的外援。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剑拔弩张的态势,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面色铁青地步入大殿,声音沉痛而愤怒:
“殿下!陆大人!诸位大人!刚收到电报,日本天皇……,正式发布‘讨明檄文’,宣布废除《辛酉条约》,断绝与大明一切宗藩关系……并……并对大明……宣战了!”
“轰!”
这最后的通告,如同点燃了引信,将朱厚照和陆仁心中那压抑已久的、对于这个卑劣民族的终极杀意,彻底引爆。
朱厚照不再咆哮,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陆仁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殿外阴沉沉天空下,那象征着帝国武力的巍峨宫墙。
远处,似乎隐隐传来西山格物院试验场,测试新一代“镇国”级重炮的沉闷轰鸣,那声音如同帝国心脏强有力的搏动。
良久,朱厚照用一种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心的语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陆师傅,看来……这倭国,这大和一族……是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陆仁微微侧首,感受着脚下这座帝国中枢传来的、那庞大战争机器因新增一个必须彻底碾碎的目标而再次加速运转的微微震动,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属于文明教化的温情也彻底消散。
他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至极,却带着一种如同天道运行般无可抗拒的冷漠与威严:
“殿下圣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复无常,一切垂死挣扎,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两人的对话很轻,却仿佛带着裁决生死、重塑舆图的万钧之力,重重地压在了皇极殿的每一个角落,也预示着那个东海岛国,其命运已然被注定。
山雨已至,狂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