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
“臣在。”
“朕任命你为兵部侍郎,不是因为你出身陇西李氏,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功劳。”杨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而是因为,你懂军务,知兵事,能为我大隋分忧。”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
“从今日起,你就在兵部好好办差。北疆防务、府兵整顿、军械改良……这些事,朕要看到成效。”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李靖跪地叩首。
“起来吧。”杨广摆摆手,看向裴蕴,“裴爱卿,你还有何话说?”
裴蕴张了张嘴,最终躬身:“臣……无话可说。”
“那就这样。”杨广坐回御座,“退朝。”
“陛下圣明——”
百官山呼。
退朝后,李靖走出太极殿。
春日暖阳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后背已经湿透。
刚才那一场朝堂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只要他说错一句,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就会万劫不复。
“李侍郎。”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靖回头,是段文振。
这位兵部尚书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李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啊。”
“段尚书谬赞。”李靖躬身。
“不是谬赞。”段文振摇头,“你那套‘守点控线’的策略,老夫想了三年,都没想得这么周全。你一来就点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太子殿下举荐你时,老夫还颇有微词。现在看来……殿下慧眼识珠。”
李靖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下官必尽心竭力,辅佐尚书大人。”
“不是辅佐老夫。”段文振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辅佐太子,辅佐陛下,辅佐……大隋。”
他深深看了李靖一眼,转身离去。
李靖站在原地,望着段文振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将军。”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是杨昭。他不知何时来到李靖身边,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笑意。
“殿下。”李靖要行礼,被杨昭扶住。
“不必多礼。”杨昭看向段文振消失的方向,“段尚书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兵部需要新鲜血液,大隋需要……新的将星。”
“殿下厚爱,臣惶恐。”
“不必惶恐。”杨昭转身,望向宫门外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市,“从今天起,你就是兵部侍郎李靖,是朝廷命官,是陛下钦点的臣子。过去那些身份,那些往事,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但本宫要你记住——阳光下的身份,是为了更好地,做阴影里的事。”
李靖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这个兵部侍郎的身份,不是终点。
是起点。
是太子将他从阴影里拉出来,安插在朝廷核心的……一颗棋子。
一颗可以光明正大执掌军事、谋划全局的棋子。
“臣明白。”他深深躬身。
“去吧。”杨昭摆手,“兵部那边,还有许多事等着你。特别是……军械改良。本宫听说,工部最近在研发一种‘新式弩机’,你去看看,给些建议。”
“新式弩机”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李靖眼神一闪:“臣遵命。”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新式弩机”。
是燧发枪。
是太子藏在最深处的,
杀手锏。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让这把“杀手锏”,以合理的方式,进入兵部的视野,进入……朝廷的装备序列。
“对了,”杨昭忽然想起什么,“三天后,昭武营要实弹演练。你也去,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做个‘指导’。”
“是。”
李靖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很稳,背影很直。
阳光下,那身深绯色官服,格外醒目。
杨昭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军神入朝。
这盘棋,
又多了颗关键的棋子。
而且这一次,
棋子,
可以光明正大地,
站在棋盘中央了。
远处宫墙上,柳絮纷飞,如雪如烟。
春天,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