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他忽然开口,“你对现场照片的第一印象,抛开专业知识,直觉上感觉像什么?”
陈涛没想到局长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然后努力组织语言:“呃……局长,我……我觉得,不像人为的虐杀或报复。那种扭曲……太‘彻底’了,不像是为了折磨或泄愤。那些覆盖物……给人一种……‘污染’或者‘寄生’的感觉。好像死者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处理’或者‘转化’了。”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尸体本身,就像一份无声的、但充满了极端痛苦和异常信息的‘证物’。它在用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诉说着遭遇了什么。”
他看向林筱筱:“林博士,如果派一个小型现场勘查小组过去,最快需要多久能准备好?我需要最专业的法医人类学家、痕迹检验专家,以及能处理未知生物或化学物质的采样和分析人员。”
林筱筱立刻回答:“我们有一个常备的快速现场响应小组,成员都是各领域的专家,随时可以出发。必要的便携式检测设备、防护装备和样本保存容器都是现成的。如果立刻申请航线,最快三小时后可以搭乘专机出发,抵达最近机场后转乘直升机或地面交通前往墨江县。”
“好。”沈渊决断道,“立刻组建现场勘查小组,由你亲自带队。陈涛作为你的副手和联络官。小组的任务是:第一,对尸体进行最详尽的现场检验和初步解剖(如果条件允许),查明直接死因和尸体异常状态的成因;第二,全面采集现场所有可疑物质样本(覆盖物、溅射物、枯叶状物体、土壤、空气等),并送回基地进行深度分析;第三,协助当地公安,对死者背景、社会关系、近期活动进行更细致的调查,尤其是他最后这次上山采药的具体路线、意图、有无异常表现;第四,评估当地是否存在类似传说或历史事件,以及周边环境有无其他异常现象。”
“明白!”林筱筱和陈涛同时应道。
“吴冕,”沈渊转向信息专家,“你的团队需要为现场小组提供远程信息支持。调取龙潭镇及周边区域最近一个月内的卫星遥感数据(包括光学、红外、多光谱),重点分析植被变化、热异常、地质微动等。同时,接入当地的气象、水文监测数据,看有无异常波动。另外,在公共数据库和暗网中,搜索与‘尸体扭曲’、‘皮肤异常覆盖物’、‘山林异常事件’相关的任何信息,看是否有类似案例或讨论。”
“收到,我会建立一个专门的数据监控任务。”吴冕飞快记录。
“苏眠,”沈渊最后看向情报顾问,“你的网络需要关注两个方面。一是墨江县及周边地区,近期是否有其他异常人员流动、陌生面孔出现,或者是否有任何与‘超自然研究’、‘神秘学实践’相关的团体或个人活动迹象。二是……注意‘诺查丹玛斯俱乐部’或其相关方的动向,虽然目前看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但在‘时序’阴影下,任何异常事件都不能排除潜在的、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苏眠颔首:“我会启动相应的监测。墨江那边,我也有一个远房表亲在省城工作,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些更地道的风土人情和非官方信息。”
沈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南太平洋的‘探渊’行动刚告一段落,新的异常事件就在国内出现。我们不能排除这只是孤立个案,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在‘时序’的威胁悬而未决的当下,任何不同寻常的死亡,都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种更大危机的先兆。”
他看向林筱筱:“现场勘查小组即刻出发。保持加密通讯畅通,随时汇报进展。注意安全,未知的现场可能潜藏风险,做好最高级别的生物和化学防护。”
“是!”林筱筱肃然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办公室内,只剩下沈渊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尸体扭曲、覆盖着诡异物质的照片上。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违背常理的死亡景象。但每一次,都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平静表象之下,涌动着多少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黑暗与异常。
尸体的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呐喊,又像是一个扭曲的谜题。
而他要做的,就是解读这无声的证词,揭开扭曲背后的真相。
无论这真相,指向的是深山古老的禁忌,是未知的自然异变,还是……更为深邃、更为不祥的某些东西。
勘查小组的旋翼桨叶声,仿佛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他们正奔向那片云雾缭绕的西南边陲山林,奔向那具承载着恐怖谜团的——扭曲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