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慎重:“结合‘山神杵’持续发送的、规律但无法解读的古老信号,我有一个大胆的、需要严格验证的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山神杵’本身,或许是一个‘界面’或‘终端’。”顾知今缓缓说道,“其下方或深处,可能连接着某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系统’或‘结构’的残骸。这个‘系统’可能源于我们无法想象的远古文明,也可能……根本不属于地球。它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与当地环境部分融合,但核心部分仍保留着某种残存的‘功能’或‘活性’。”
“它持续发送的信号,可能是这个残存系统维持最低限度运行的‘自检脉冲’、‘标识信号’,或者是试图与外界(可能是其制造者,也可能是其他类似节点)进行联络的‘呼叫’。但由于系统严重破损或环境剧变,信号变得扭曲、微弱且难以解读。”
“而那些暗红色的侵蚀性物质,以及‘诡纹残片’、异常颗粒,”顾知今指向白板上“物质溢出”的标注,“很可能来自这个破损系统的‘内部’——可能是其能量传输介质、结构材料、甚至是某种‘信息载体’变质泄露的产物。它们携带着系统本身的‘编码信息’(表现为非自然结构)和强大的‘侵蚀/同化’特性(试图将接触到的物质‘标准化’或‘纳入系统逻辑’),但对于地球生物圈而言,这种‘信息’和‘特性’是致命且无法理解的。”
他看向沈渊和林筱筱:“岩罕的悲剧,很可能源于他接触了从‘系统’破损处泄漏出的高浓度‘原生物质’(或许就是爷爷藏起的那块‘诡纹残片’,或者在山谷中找到了新的泄漏点)。他的身体被这种物质携带的‘异常信息’强行侵蚀、改造,变成了一个失败的‘同化实验品’。”
“至于本地傩戏的应对,”顾知今最后总结道,“可以视为一种原始的、基于经验观察和类比思维的‘界面稳定协议’。通过特定的仪式行为、象征符号(面具、纹饰)和物质(特定矿物),尝试在‘系统’因扰动而‘泄漏’或‘活性增强’时,建立一种临时的、象征性的‘防火墙’或‘缓冲带’。其原理或许涉及微弱的物理化学作用(如矿物粉尘可能吸收或干扰某些能量频率)、集体心理场的调节,甚至可能无意中契合了破损‘系统’对外部刺激的某种‘响应规则’(比如特定的声音频率或振动模式可能被系统解读为‘无害信号’或‘维护指令’,从而降低活性)。”
房间内一片寂静。顾知今的见解,将民俗传说、物质分析和超常猜想串联成了一个虽然仍充满未知、但逻辑上能够自洽的宏大框架。这个框架既尊重了科学的严谨(强调验证),又为那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提供了合理的探索方向。
沈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顾教授的见解非常有启发性,也与我们之前的一些模糊感知相符。那么,基于这个框架,我们当前的优先任务是什么?”
顾知今早有准备:“第一,继续并深化对信号的破译工作,这是理解‘系统’性质和状态最直接的窗口。第二,加强对‘诡纹残片’和异常颗粒的‘信息层’分析,尝试解读其‘编码规则’,哪怕只是片段,也可能揭示系统的‘语言’或‘设计逻辑’。第三,系统研究本地傩戏仪式中,那些用于应对‘山神杵’的特定元素(动作、唱诵频率、矿物配比、面具纹饰变形规律),尝试用现代科学方法量化其可能产生的物理效应,评估其作为‘临时防护’或‘沟通试探’手段的潜在价值和风险。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任何外部势力(如‘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对‘山神杵’区域的再次侵扰。以他们那种带有强烈目的性和技术手段的勘探,极有可能引发比几十年前那次更严重、更不可控的系统反应。我们目前对这个‘破损系统’的了解还太少,任何剧烈的刺激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不仅危及调查人员,甚至可能引发区域性的生态或地质灾难。”
沈渊当即表示:“关于外部势力的防范,我们会全力加强。苏眠,吴冕,这方面由你们协同负责,调动一切可用资源,监控、预警、必要时进行隐蔽劝阻或干扰。”
“明白!”苏眠和吴冕同时应道。
“其他方面的研究,就拜托林博士、顾教授和张教授了。”沈渊说道,“我们需要尽快建立更完善的风险评估模型和应急预案。在做好充分准备之前,‘山神杵’山谷的核心区域,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隔离状态。”
会议结束后,林筱筱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但方向也前所未有的清晰。顾知今的见解,如同一幅初步勾勒出的地图,虽然还有很多空白和“此处有龙”的标记,但至少标明了可能存在道路和危险区域的方向。
她看向身旁这位沉静博学的老人,由衷地说道:“顾教授,谢谢您。您的见解,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非常重要的窗户。”
顾知今摆摆手,笑容温和而略带疲惫:“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解读框架。真正的答案,还需要你们用科学和数据去填充、去修正。记住,面对未知,保持敬畏,保持怀疑,保持探索的勇气,三者缺一不可。”
他望向窗外墨江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山神杵’……你到底连接着怎样的过去,又隐藏着怎样的未来呢?”
答案,或许就隐藏在接下来的深入研究,以及那可能再次响起的、古老的信号之中。而顾知今的见解,将成为指引他们走向答案深处的重要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