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生。”
暗红色的碎光粘在指腹,刀尖泛着冷白的微光,罗勒的背抵着斑驳倒塌的实验室墙壁,抬眼时视线直刺傅其生——
他就站在三步外,皮鞋碾过地上的实验废屑,发出轻得刺耳的声响。
Zero也站起身做出防备状。
转椅的后方,十数个同样装扮的人沉默着面向这边,像是傅其生一声令下就会朝他们冲过来。
周遭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凝着化不开的剑拔弩张。
风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隔着眼前巨大的水镜,实验舱还有外面污染体发出的嗡鸣声都淡了,压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永生药业竟然已经掌握了能够连结小世界的技术。
罗勒心中止不住地下沉。
Zero将人护在身后,他轻轻在女孩的耳边说悄悄话安抚:
“别怕,水镜这个道具只能连结两个位面之间,并不能达到穿梭的作用。傅其生没办法直接作用于我们身上。”
听见这句话,罗勒松了一口气。
透明的玻璃罩背后,男人的面庞不是支线中看见的苍老,而是同二十岁别无二致的年轻俊朗,偏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躯壳被基因药剂催化而回到全盛的时期,但那双眼中凝着的是与鲜活年纪不符的凝滞,眼波里没有半分少年意气,只有被岁月沉浸后透出的冷寂与钝感。
那精工描摹的青春画皮下,裹着早已腐朽的骨。
她放下月轮,静静面对男人,心平气和地发问:
“你想要什么呢?傅其生。如果说是109区精神病院副本中你口中的APTX9862。”罗勒顿了顿,视线颇有深意地在傅其生的身上来回转动:
“那我想,你应该用不上吧?”
“虽然我失忆了,但是过了这么多个副本,我也大概了解。9862的前身仅仅是解除严重的基因污染。如果你手中没有那个东西的话,现实世界中的永生药业是依靠什么屹立不倒?”
“卖、假、药?”
一番话说的冷淡又刻薄,偏偏对面男人的唇角弧度都丝毫未变,依旧静静地盯着罗勒的脸。
“你讲话还是这么伤人心。”
醇厚的嗓音响起,傅其生的声音从面罩后方传来。
“也依然很聪明。”
“无论如何我也帮你摆脱了那个劣质基因,你现在能狗好好活着跟我说话,不是应该感谢我吗罗勒?当然,就算你为了你的朋友而记恨我的付出,我不介意。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毕竟是伯乐和千里马的关系。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进的永生药业。”
“难道你希望你的人生一辈子都烂在那个腐烂的福利院吗?”
像是上位者微小的怜悯,罗勒的攻击和愤怒在对方面前像是什么轻飘飘的问候。
“是吗?那你从一只老的快要死了的乌龟王八壳里蜕壳而生,换了这样一幅优越的好皮囊,按理来说你也应该感谢我吧?”
“靠我的专利赚了不少名声和钱,说不定那个肮脏的皮囊下还留着我的研究成果,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既然自觉很了解我,那应该也清楚我是什么性格吧?知道说出这种话会被我骂,你还说?找骂?”
四周的防护服下,一众人等都冷汗直冒。
毕竟在公司里,从没见过有谁能指着他们大老板的鼻子骂。
心脏不好受不住。
不断有人将眼神往傅其生的身上瞟,罗勒每说一句,他们就将头埋的更低,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肩线崩得笔直,余光止不住地偷看——
毕竟他们太清楚傅其生的性格,表面温吞,但是跟着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将自己的亲哥哥拉下台的。
他骨子里那股狠劲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