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那两个字如风中的叹息,在凌风耳边消散。
守墓人的身影彻底化作亿万光点,融入那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光芒之中。光芒直刺苍穹,如同一条逆流的星河,狠狠撞入那颗巨大的暗红色眼球!
眼球剧烈震颤,瞳孔深处传来无声的尖啸——那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神魂的意志冲击!战场上,无数玄天门士兵抱头惨叫,成片倒下;就连那些血神将,也捂着耳朵踉跄后退,七窍渗血。
楚山河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抬头,看着那颗正在剧烈颤抖的巨大眼球,看着那一道道从眼球表面蔓延开来的灰色裂痕,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不可能……邪神大人的投影……怎么可能被一个垂死的老东西……”
话音未落,眼球表面炸开一团刺目的灰光!
那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天空中那道巨大的暗红光柱,开始剧烈摇晃、崩解!
“不——!”楚山河嘶吼,周身邪神之力疯狂涌出,试图稳住那道即将崩溃的光柱。
但守墓人燃烧八千年生命换来的这一击,岂是他能阻挡?
光柱轰然炸碎!
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玄天门大军中。那些被光点沾染的士兵,身体瞬间干瘪、枯萎,化作一具具干尸。那些血神将身上的暗金铠甲开始龟裂,露出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剧烈震颤了三下,然后——缓缓闭合。
那闭合的过程,如同远古巨兽阖上眼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当最后一缕暗红光芒消失在眼皮之后,整个天地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邪神投影,退了。
这一次,是真的退了。
楚山河僵在半空,脸色铁青得可怕。他低头,看着自己周身正在溃散的邪神之力,看着胸口那枚神源核表面浮现的细密裂纹,眼中杀机与疯狂交织。
“好……很好……”他喃喃,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守墓人……八千年修为……好得很……”
他抬起头,看向凌风,看向冷凝霜,看向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灰色光芒。
那双眼睛中,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毁灭欲。
“凌风。”他一字一顿,“你记住,今日之仇,本座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撕裂虚空,踏入门户之中。
那些残存的玄天门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
凌风拄着弑天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骨骼碎裂大半,经脉寸断,神源枯竭,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依旧强撑着,回头看向冷凝霜。
“凝霜……你……没事吧……”
冷凝霜摇头,泪流满面,却笑得温柔。她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扶着他,冰眸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那道光芒……护住了我们……”
凌风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险些倒下。冷凝霜连忙扶住他,将他靠在自己怀里。
远处,石破天躺在废墟中,浑身浴血,却还在咧嘴笑。影舞半边身体血肉模糊,挣扎着爬到他身边,死死握着他的手。玄机子昏迷不醒,木灵珊正拼命给他渡入翠绿神光。百里云坐在一块碎石上,望着天空发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还有那些幸存者,那些从天骄台上逃出来的修士,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默默清理着同伴的尸体。
凌风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守墓人死了。那个在乱葬岗给他铜钱的老乞丐,那个潜伏八千年、只为守护一个承诺的老人,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一线生机。
“守墓人……”他喃喃,“你到底……”
“他是天机族最后一位长老。”百里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风转头,看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来。他身上也有伤,但不致命,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