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族？”

“天机老人陨落后，天机族四分五裂。一部分投靠了邪神，一部分隐世不出，还有一部分——”百里云顿了顿，“成了守望者。”

他看向那些正在消散的灰色光点，眼中满是复杂。

“守墓人，是守望者中最老的一批。他活了八千年，守了八千年。守的不是墓，是希望。”

“什么希望？”

“你。”百里云看向凌风，又看向冷凝霜的小腹，“还有他。”

凌风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光点彻底消散在风中，看着那片曾经被邪神笼罩的天空，此刻终于露出一角清明，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

八千年的守望，换来这一瞬间的光明。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份恩情，他必须记在心里。

“走吧。”他撑起身体，握住冷凝霜的手，“回家。”

…………

当凌风一行人回到混沌居时，已是深夜。

混沌居已经彻底毁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建筑，那些洒满汗水的演武场，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一片废墟。

玄机子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伤亡。

“宫主……”他声音沙哑，“战堂……剩七人。暗堂……剩五人。丹器堂……剩三人。其他……”

他说不下去了。

凌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统计抚恤名单。从今日起，所有阵亡兄弟的家属，由混沌天宫供养。他们的子女，优先培养。”

“是。”

“另外——”凌风睁开眼，看向玄天城方向，“盯紧楚山河的动静。他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就是决战了。”

众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守墓人用命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喘息。楚山河虽然重伤，但邪神投影只是退去，并未彻底消亡。等他修复好神源核，卷土重来时，必将更加疯狂。

而他们，还有多少底牌？

凌风看着冷凝霜，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那团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与愧疚。

“凝霜，对不起，让你跟着我……”

“别说这些。”冷凝霜捂住他的嘴，冰眸中满是温柔，“从下界到上界，从炎城到这里，我从未后悔过。”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只要他在，希望就在。”

凌风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那丝微弱的跳动，那跳动如此温暖，如此坚定，仿佛在告诉他——

不要放弃。

哪怕只剩最后一人，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也要战下去。

他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星辰稀疏，夜色深沉。

但他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七日后，玄天城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那道刚刚消散的暗红光柱，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恐怖！光柱中，楚山河的身影缓缓升起，周身气息赫然突破了神皇中期！而在他身后，那颗巨大的眼球，再次睁开——瞳孔深处，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形。那是邪神本体的真正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