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帝墓。
当凌风抱着冷凝霜冲入那扇青铜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失语。
那不是墓。
那是一座城。
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城墙高千丈,绵延万里,通体由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金属铸就。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哨塔,塔顶燃着永不熄灭的灰色火焰。那些火焰跳动时,会引动周围的虚空法则随之震颤,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城门洞开,门内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百辆战车并行的青石大道。大道两侧,矗立着无数雕像——有人形,有兽形,有凌风从未见过的怪异形态,每一座雕像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这……这就是父亲的长眠之地……”凌风喃喃,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中回荡。
冷凝霜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但冰眸中满是震撼。她抬头望着那些雕像,望着那些哨塔,望着那座巍峨的巨城,心中涌起无尽的敬畏。
“这些雕像……”她轻声道,“都是当年追随天帝征战的强者?”
凌风点头。
他体内那枚混沌帝令正在微微发热,与这座巨城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那些共鸣传入他神魂深处,化作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那是万年前的战场。无数强者浴血厮杀,与铺天盖地的邪神大军血战。天空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持剑而立,一剑斩落,便有百尊邪神傀儡灰飞烟灭。那身影伟岸如山,却孤独得让人心碎。
画面破碎,凌风睁开眼,眼眶微红。
“父亲……”他喃喃,“当年……您究竟承受了多少……”
“凌风。”
冷凝霜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她指着大道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更加宏伟的宫殿,宫殿顶端,悬浮着一柄灰色的、古朴的长剑。
那剑,与弑天刀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剑身上没有纹路,没有装饰,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
“那是……混沌帝剑?”
凌风瞳孔微缩。
混沌帝剑——父亲当年征战天下的佩剑,据说能斩断一切因果、一切法则、一切存在的至高神器!它竟然真的在这里!
他抱着冷凝霜,沿着青石大道快步走去。
大道两侧的雕像,在他经过时,竟齐齐转头,看向他。那些石质的眼睛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残存的、万年来未曾消散的意志,在向天帝的后人致意。
凌风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壮。
这些人,这些雕像,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天地而战死的英灵。他们虽死,魂犹在,守在这里,守着天帝的遗骸,守着最后的希望。
当凌风走到宫殿门前时,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具灰色的棺椁。
棺椁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凌风有七分相似,双眼微阖,仿佛只是睡着了。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柄与殿顶那柄一模一样的长剑——那才是真正的混沌帝剑,殿顶那柄,只是投影。
“父亲……”
凌风单膝跪地,眼眶通红。
冷凝霜也跪在他身边,一手按着小腹,一手与他相握,默默流泪。
就在此时,棺椁上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与棺椁中的天帝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他低头,看着跪在殿中的凌风和冷凝霜,看着冷凝霜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风儿。”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终于来了。”
凌风抬头,看着那道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父亲……您……您还活着?”
“不。”天帝摇头,“这只是我临死前留下的一道残念,只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