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指尖触碰到第九道因果线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被吞噬、被彻底抹去。风声停了，云流停了，连那些正在崩塌的山峰都定格在半空，保持着崩解的姿势，如同被按下了永恒的暂停键。

第九道因果线，开始剧烈震颤。

那震颤从凌风指尖接触的一点开始，迅速蔓延至整条因果线。暗金色的光芒疯狂明灭，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有灰色的光芒正在渗透，正在侵蚀，正在……撕裂！

“不——！！！”

邪神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不再是之前的从容不迫，而是带着真正的惊恐！

它抬起手，想要护住那道因果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得如同陷入泥沼——不是因为凌风的攻击，而是因为它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削弱！

凌风没有停。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燃烧神源的代价，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消散。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灰色的光芒——那是他最后的生命本源在燃烧，在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注入那第九道因果线中。

“夫君——！”

冷凝霜的嘶喊声撕心裂肺。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三丈之外——那是凌风最后的力量，在护着她，不让她靠近。

凌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有眷恋，有不舍，有温柔，唯独没有恐惧。

“凝霜……”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照顾好孩子……告诉他……爹……爱他……”

“不——！”冷凝霜疯狂拍打着那道无形屏障，双手血肉模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一场婚礼！你说要陪我走完这一生！你不许死！不许死！”

凌风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无比明亮。

“对不起……”他轻声道，“我……食言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第九道因果线。

裂纹已经蔓延至整条因果线，灰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吞噬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条存在了万年的、邪神与这方天地最后的联系，正在一寸寸崩解、消散。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开始剧烈震颤。瞳孔深处那道凝实的身影，正在变得模糊——那层伪装的皮囊，正在剥离。

“不——！！！”邪神发出最后的嘶吼，“本座万年谋划……岂能毁于你手——！”

它抬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凝聚了它最后的全部力量！掌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让方圆百里的地面塌陷三丈！

凌风没有躲。

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一掌，嘴角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父亲……爷爷……各位前辈……”

“凌风……没给你们丢人……”

他闭上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悍然挡在他身前！

石破天！

他浑身浴血，古蛮战体催动到极致，化作三丈巨人，双拳齐出，硬生生迎向那一掌！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石破天的双拳炸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仅剩的残躯，死死挡在凌风身前，那双已经模糊的眼睛，依旧盯着那道邪神虚影。

“宫主……俺……俺说过……要保护你……”

话音落下，他轰然倒下。

“破天——！”

影舞的嘶喊声响起。她从废墟中爬出，半边身体血肉模糊，却依旧挣扎着爬到石破天身边，死死握住他的手。

“你……你这个傻子……你答应过我……要活着……”

石破天艰难睁开眼，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意。

“影舞……俺……喜欢你……再说一遍……给俺听听……”

影舞泪流满面，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给我活着……活着听我说一辈子……”

石破天笑了。

那笑容，定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