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时间,对于经历了那场惊天大战的幸存者而言,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每一日都有人在痛苦中挣扎——石破天昏迷了整整五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咧嘴笑着对影舞说“俺还活着”,然后被影舞狠狠扇了一巴掌,又晕了过去。影舞半边身体的血肉虽然已经长好,但那些伤疤恐怕会伴随她一生。玄机子每天都要布阵、推演、收集情报,几乎没有合过眼。木灵珊日夜不停地熬药炼丹,整个人瘦了一圈。
短暂是因为——对于凌风而言,他总觉得时间不够。
不够陪凝霜,不够看孩子,不够让那些逝去的人复活。
此刻,他坐在木屋前的青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手中握着那柄已经归于平静的混沌帝剑。剑身不再嗡鸣,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仿佛一柄普通的古剑。
但凌风知道,它不普通。
它斩断了邪神与这方天地的九道因果线,斩杀了楚山河,也见证了他从神将一路燃烧到神君巅峰的疯狂。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回神将初期,体内经脉遍布暗伤,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完全恢复。
但值了。
因为凝霜和孩子都活着。
“夫君。”
冷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风回头,看到她披着一件厚厚的长袍,缓步走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能下地行走,那双冰眸也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凌风连忙起身,扶住她:“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躺了七天,骨头都酥了。”冷凝霜轻声道,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孩子说他想到处看看。”
凌风一怔,低头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那团光芒已经稳定下来,此刻正在轻轻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丝暖意流入冷凝霜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冰凰本源。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冷凝霜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爹爹真厉害,把坏人都打跑了。”
凌风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
那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这么懂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望着远处的雪山,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冷凝霜轻声道:“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回青岚学院?”
凌风沉默。
回去?
混沌居已经毁了,天宫成员十不存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一半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中。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阵亡者的家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死了。
“再等等吧。”他轻声道,“等破天他们伤好一些,等……”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凌风猛地站起,混沌帝剑瞬间入手!
天边,数十道身影破云而来!为首者是个身穿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气息赫然达到神君中期!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黑袍修士,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神将后期!
“玄天门的人!”玄机子的惊呼声从木屋中传来,“是执法堂的!为首那个是执法堂大长老,韩无垢!”
韩无垢?
凌风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听过——玄天门执法堂大长老,楚山河的左膀右臂,以心狠手辣着称。楚山河死后,玄天门群龙无首,但他竟然还活着?
转眼间,数十道身影已落在木屋前百丈处,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韩无垢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凌风,扫过冷凝霜,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凌风。”他开口,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本座寻你七日,终于找到了。”
凌风持剑而立,挡在冷凝霜身前,神色不变。
“韩长老找我有事?”
“有事?”韩无垢笑了,那笑容阴冷,让人脊背发寒,“当然有事。你杀我玄天门门主,毁我玄天门根基,你说有没有事?”
“楚山河投靠邪神,残害百城天骄,死有余辜。”凌风淡淡道,“怎么,韩长老还想替他报仇?”
“报仇?”韩无垢摇头,“不,本座不是来报仇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本座是来请罪的。”
凌风眉头一皱。
请罪?
韩无垢抬手,身后那些黑袍修士同时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