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332柠檬蜜

静波市立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

这里的空气总是冷冰冰的，进出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或焦虑或悲伤的神情。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夏日的云朵堆积成厚重的棉絮，阳光被过滤成惨淡的灰白。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渗进衣服纤维的每一个孔隙。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看到高大俊朗的少年，眼睛亮了亮，却没敢打招呼。

江屿牵着心爱的姑娘在一间病房前停下，门上的玻璃窗被帘子遮住了一半。

正要推门而入时，吴雾却忽然攥紧了少年的指节。

“紧张？”江屿侧头看她，从兜里摸出根薄荷味的棒棒糖塞进少女唇瓣。

“......确实有一点。”

吴雾被突如其来的沁凉感惊得蜷了蜷蝴蝶骨，“江明远教授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理由？”少年挑眉，捏了捏少女柔软的手心。

“......”吴雾咬着薄荷棒棒糖，清甜的凉意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逐渐蔓延的忐忑。

推开这扇门后，她就要见到那个改变江屿一生的人。

那个把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给了他一个家，赋予他姓氏，教会他数学和篮球，也让他背负上沉重责任和仇恨的人。

江屿看了少女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瓷娃娃不进去也成。老头子现在......确实不怎么体面。”

“身上插着管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乖乖女要是害怕也正常——”

话音未落，吴雾蓦然踮起脚尖，把棒棒糖渡进了少年的薄唇。

“江屿。”

少女抬起清澈的鹿眼，里面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我不是因为害怕江教授的样子而紧张。”

“我是怕……他会觉得，你今天带来的女孩子不够好。”

“我怕他会失望——失望我的数学天赋不如你，失望我曾经偷题作弊。”

“我怕他觉得，我配不上他费尽心血养大的儿子。”

江屿愣了半秒，舌尖抵住棒棒糖，薄荷的凉辣一路窜到鼻腔。

帆布鞋往前迈了一步，吴雾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住少年精悍的腰线，“可是听到哥哥刚刚说的话，我忽然就不紧张，也不害怕了。”

“因为我发现——”

“原来江同学也在紧张我看到江教授的感受。”

江屿垂在身侧的手掌僵了一瞬，随即把少女压向自己的锁骨，像要把自己的狼狈也揉散在她的发间，“......啧。年段第一可以不用把你发现的每件事都说出来。”

吴雾的睫毛扫过少年颈侧，薄荷香强势地入侵她的感官，“江屿，你......不用害怕自己给予我的不够多。也不用怕有朝一日我回头看时，会认为你一无所有。”

“江明远教授是你的责任，我尊重这份责任，也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但这不是枷锁，更不是终点。”

“我们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也有能力给彼此未来。”